柔妃暗暗撇了下嘴,直觉这个左珍明有点蠢笨,便没那么热络与她聊天了。
转而关切地看向另一位沉默的贵女,“听闻王佥事前些日子在北境演习中表现出众,陛下还特意褒奖了?
真是虎父无犬女,王小姐想必也自幼熟读兵书,略懂战事了?”
王华英淡淡应道:“家父分内之事,不敢当陛下褒奖。臣女愚钝,不过略识几个字,不敢言兵事。”
柔妃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笑容未变,只捏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视线在殿内贵女身上扫过,终于察觉到了众人眼底的轻慢。
腹部又传来隐隐的不适,直让她整个人都有些烦躁。
如今她已经是后宫宠妃,料想比起盛清漪也不差什么,这些人凭什么如此怠慢她?
就因为她的家世和出身吗?
思及此,柔妃心中越发不快,面上却不显。
她转向盛灼,笑容愈发亲切,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亲近熟稔:
“盛妹妹今日这身衣裳也雅致,这料子瞧着倒有几分眼熟,可是上个月内务府进上的那雨过天青缎子?
陛下当时赏了本宫一匹,本宫还想着做什么好,后来做了件披风,倒不如妹妹这般裁成衫裙,更显清丽。”
她这话,既炫耀了陛下赏赐的恩宠,又试图拉近与盛灼的距离,还暗含了比较的心思,只想着让人高看她一眼。
可惜终究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在场的贵女俱都端起茶杯佯装喝茶。
盛灼似笑非笑:“娘娘谬赞,料子之事,臣女并不精通,都是府中绣娘打理。”
柔妃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她今日有心想跟这些贵女拉近关系,却几次三番碰了冷钉子。
便是再好脾气的人也要发火,更何况柔妃本身就不是什么好性儿的人。
她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情绪,方才淡淡道:“看到诸位妹妹,便让本宫想起自己未出阁时的光景。
那时也是这般年纪,在闺中学些诗书女红,偶尔与姐妹们聚聚,说说体己话,日子倒也单纯快乐。”
她顿了顿,仿佛沉浸在回忆中,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只是这女子啊,终归是要出嫁的。
几位妹妹如今年岁正好,不知说了亲事没有,若是没有,本宫倒是可以牵牵线,做做月老,也算是给腹中皇嗣积福。”
这话题有些敏感,饶是性情直爽的左珍明闻言也收了笑,不安地看向坐在左右两侧的贵女。
其他几位贵女也纷纷变色,互相交换着眼神,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悦与一丝荒谬——柔妃这是在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说话?
她虽得宠,但白家并无底蕴,在朝中毫无根基人脉,以她的身份,能牵线上什么贵重的人家?
没得拿她们做人情。
柔妃没等到众人的反应,反倒是见了她们脸上的表情俱都有些反感,心中不快愈发强烈。
她今日将这些贵女请来,原是为了替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相看。
原本她姨娘在白家逐渐得了父亲的信任,有要压过主母的迹象,偏出了那样的事,姨娘被割舌刺字。
这下子莫说是压过主母,就是想在白家立足都是难事。
原本经姨娘之手在谈到婚事便也就这么搁置,哪怕父亲逼着嫡母出面要她替弟弟相看。
可那些高门贵族一听说姨娘惹出这样的事情,便都跟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避之唯恐不及。
白芷柔自认一步步往上爬,为的就是家人兄弟因着她而风光,如今这个下场,她如何忍得。
听说嫡母如今连穷举人家的女儿都愿意替弟弟相看,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顾自揽下这件事。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底细,那些文人清流之辈定是看不上她弟弟这个庶子的,若是找个家世平庸的,她又不甘心。
便将主意打到了这些武将之女身上。
且如今边关战事僵持,敌军听说很是悍勇,想必那些武将都不敢上战场,定是要想方设法地躲掉这件事。
旁的事白芷柔还不敢说什么,可这件事,白芷柔却自认可以说得上话。
按着她的想法,若是拿这件事做钩子,这些贵女定是挤破头来任她挑的。
却没想到,非但并非如此,这些贵女连接她的话茬都不肯。
想起自己在家人和弟弟面前放下的话,白芷柔只觉胸口一阵又一阵的气闷,气得她恨不能将这几个贵女狠狠教训一顿!
这般想着,她竟真的觉得腹中有些不适,忍不住脸色发白起来。
左珍明见了她的脸色,看了看旁边的贵女,终是有些忐忑道:“柔妃娘娘,您若是身子不适,不如叫太医过来。”
柔妃还没来得及说话,盛灼便笑道:“左小姐说的是,更何况臣女等亲事,自有父母之命,家中长辈亦自有考量。
娘娘身怀龙裔,金贵之躯,理当安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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