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路滑,当心脚下。” 过犹不及,萧屹不再多说,命人送她离开。
今日发生了这许多事,盛灼心中纷杂烦乱,便没有立即出宫,而是转道去了漪澜殿。
刚到殿门口,已经有宫女快步迎上。
水秀正欲扶盛灼入内,后头快步走上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锋手中捧着一个硕大的包裹,疾步上前,对着盛灼躬身行礼,声音不高不低:
“盛小姐,殿下命卑职将此物交予小姐。殿下说,雪后风急,归途寒重,此物可略挡风寒。”
盛灼心头微动,目光落在那包裹上。
金和以暗金锦缎包裹,在雪后稀薄的阳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
她示意水秀接过,“有劳青锋大人,请代我谢过殿下。”
青锋冲她拱手行礼,快步退下。
进了漪澜殿偏殿,盛灼解开那暗金色锦缎的系带,层层包裹之下,一抹灼眼夺目的红,骤然映入眼帘。
盛灼呼吸微滞。
“小姐,这是火狐皮子?”水秀不敢置信地伸手,在快要触摸到的前一刻,硬生生止住。
之前萧屹还是大皇子的时候,便送过盛灼一条火狐皮子制成的围脖,彼时已经贵重不凡,可惜后来被盛灼转赠给傅明嫣。
眼下这一件,却不是围脖,而是一件完整的火狐斗篷!
且用的是最上等的火狐腋下皮毛,色泽鲜红欲滴,毫无杂色。
宛如一团凝固的烈焰,又似天边最炽烈的晚霞被裁了下来,在殿内昏黄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暖而华丽的光泽。
盛灼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光滑如缎、温热蓬松的狐毛,指尖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后知后觉地想道:
原来萧屹心中,并非毫不在意。
当时傅明嫣在宫宴上戴出那条围脖,萧屹神情波澜不惊,事后对此也他只字未提,不曾质问,不曾恼怒。
甚至不曾流露出一丝被她“轻慢”了心意的痕迹。
可事实上,他怎么会不在意。
他追逐着大雍最尊贵的地位,自然也有着不容违逆的骄傲。
但时至今日,他已经学会收敛他的锋芒,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宣告他的心意。
先前在慈宁宫外被他那番告白激起的震撼、茫然、悸动,此刻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深沉、更具体的感知。
水秀在一旁看得分明,小声惊叹:“小姐,这斗篷真好看。”
盛灼轻轻嗯了一声。
水秀的话音未落,内殿珠帘便是一阵轻响,皇贵妃扶着宫人的手缓缓走了出来。
她刚小憩起身,只着了家常的杏色宫装,发髻松散,神色间带着几分慵懒与闲适。
但目光落在偏殿内那抹夺目的鲜红上时,瞬间凝住了。
“这是……”
皇贵妃的脚步顿住,视线从斗篷移到侄女脸上,又落回斗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盛灼站起身,正要行礼,便被皇贵妃抬手止住。
她走近前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华美炫目的火狐皮毛,触手生温,是顶级的料子。
她抬眼看向盛灼,目光里带着探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哪儿来的?”
盛灼抿了抿唇,知道瞒不过,也无需瞒。
方才殿外,不少宫女亲眼所见。
“方才从太后娘娘那儿出来,在寿康宫外……遇见了太子殿下。”
盛灼开口,声音还算平稳,将寿康宫中沈知意为傅明嫣求情、萧屹如何处置,以及后来宫道上的事情简单说了。
皇贵妃静静地听着,捧着茶盏的手却越来越紧。
听到萧屹以“命格劫数”为由将傅、沈二人彻底打发,她手中的茶盏轻轻一晃,几滴茶水溅了出来,烫在手背也恍若未觉。
“他……他竟如此果决。” 皇贵妃的声音有些恍惚,“那傅明嫣也就罢了,沈氏可是三皇子正妃!他就不怕……”
“殿下行事,向来如此。” 盛灼低声接了一句。
不知是在解释,还是在陈述事实。
“所以,这斗篷……” 她的声音干涩。
“是殿下让青锋送来的。” 盛灼垂下眼帘,“说是……雪后风急,为我挡寒。”
皇贵妃:……
如此少年意气,这竟是萧屹能做出来的事情?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良久,皇贵妃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棠棠,” 她拉过盛灼的手,握在掌心,“姑姑……姑姑是不是错了?”
盛灼抬眸,不解地看着她。
“当初姑姑一心想为你寻一门稳妥的亲事,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顺遂,余生喜乐。
我看林家那孩子性子温和,家世也尚可,想着你嫁过去,上有你父亲和姑姑看着,他必不敢委屈你……”
“姑姑。”盛灼扬高了声音,“不怪姑姑,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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