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瑜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赢荡的愉悦如同被针戳破,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他又,失态了……
他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她会像吩咐其他事情一样,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私下打探?
还是期待她会流露出对他安危的担忧,哪怕只是一句客套的不必冒险?
原是他不配,这些事,自有旁人替她分忧。
“下官失言,小姐请勿见怪,方才不过是随口胡说,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盛灼抿唇。
更尴尬了。
“张院判误会了,”她重新看向他,“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李远流此人既然行事如此诡秘谨慎,想必背后牵扯不小。我……我不愿你因此涉险。”
“小姐顾虑的是。”他微微颔首,避开了她过于明亮的注视,“是下官思虑不周。小姐既已知晓,多加小心便是。下官会做好分内之事。
盛灼轻轻“嗯”了一声,一时不知该再说什么。
室内气氛又有些凝滞。
张清瑜不再停留,收拾好药碗和托盘,躬身道:“若无他事,下官告退。小姐请好生休养,三日后,下官再来请脉。”
盛灼没有多留。
这件事不便劳动张清瑜,但柔妃的事情,却也不能不查。
盛灼蹙眉,正凝神间,水秀拿着一份精致的洒金帖子走了进来。
“小姐,三皇子妃递了帖子来,说是邀您入宫一聚。”
沈知意?
她身上疑点重重,盛灼正想该如何查一查她的事,沈知意居然递了帖子过来。
虽然不知道她的打算,但盛灼没怎么思索就应下了帖子。
翌日,盛灼依着时间到了宫中。
今日她并未先去向皇贵妃请安,而是先去了三皇子在宫中的旧殿。
沈知意已候在阁中。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宫装,虽然得体,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盛灼心中称奇,面上却笑着与她见礼。
“盛妹妹来了,快请坐。” 沈知意起身相迎。
寒暄几句后,沈知意便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愁绪,话锋一转:
“今日请妹妹过来,其实是有件为难事,想请妹妹帮忙参详参详,或许……也只有妹妹能体谅几分。”
盛灼略一挑眉。
沈知意其人,惯是个好体面的,今日居然如此心急,可见她口中的难事并不是客套,而是真的为难。
她做出愿闻其详的模样。
“红梅宴上之事,妹妹也在。” 沈知意语气沉重,“明嫣她……阴差阳错,女儿家的名节算是彻底毁了。
这些日子,她在府中以泪洗面,傅家上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皇后娘娘也是左右为难。”
盛灼费了些功夫才想起傅明嫣的事,没有接话。
好在沈知意也不需要她发表什么意见,自顾自道:“我与明嫣自幼相识,虽算不得至交,但也总有几分情谊在。见她如今这般境遇,着实于心不忍。
一个女子,失了清白,若再得不到一个名分安置,往后余生,该如何自处?傅家颜面又该置于何地?”
盛灼打了个哈哈,“皇子妃说的是,的确叫人痛心惋惜。”
至于旁的,绝口不提。
沈知意见她不上钩,心中微灼:“盛妹妹与明嫣想必也是自小的交情,若是可以,我倒想厚颜请妹妹出面相助。”
她说着起身就要朝盛灼行礼。
盛灼吓了一跳,忙也起身将她扶住,“皇子妃言重了,我哪有这样的本事。”
心中却将沈知意骂了个狗血淋头。
早知道是为着这件事,她定然不会接这个帖子。
如今可好,若是沾上这档子事,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沈知意却不肯放过她,“盛妹妹,旁人不知情也就罢了,你我之间何必还藏着掖着。”
她是真有些急了,不然绝不会说这样的话:“妹妹何必自谦,太子殿下对妹妹另眼相待,林家之事,殿下便是为妹妹出了头。
若是妹妹肯在殿下面前,稍稍提上一句,不全姐妹情谊,只当是怜悯一条性命,全了傅家最后的体面,太子殿下定然愿意给明嫣一个名分。”
她扶着沈知意的手猛地一僵,随即重重一甩,沈知意叫她甩了一个趔趄,整个人撞到茶几上。
茶盏噼里啪啦掉到地上,外头候着的宫女闻声就要入内,却被沈知意喝住。
“不必进来。”
看着盛灼面上的怒意,沈知意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哪还敢让人进来。
忙扯出个讨好的笑,“是姐姐失言了,妹妹莫怪。”
盛灼冷着脸,“三皇子妃长袖善舞,是人人都夸的妥帖人,偏生在我面前却失言了,想必是镇国公府门楣太低又或是冒犯了三皇子,三皇子妃有意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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