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瑜自嘲一笑。
她不在意,或许,也不需要他的挺身而出和仗义执言。
他算什么呢?
一个太医,一个臣子,一个……或许在她心里,连朋友都未必算得上的“张院判”罢了。
他的激愤,他的窘迫,他关切与不甘,在她看来,或许与窗外的寒风一样,只是冬日里一点无关紧要的嘈杂。
张清瑜心头释然了,不,释然并不准确,但到底是什么,他却说不出来了。
“盛小姐。”眼见水秀去收拾内间,张清瑜放缓了声音,“出宫前,太子殿下要下官为您带一封信。”
盛灼本还只是迷迷糊糊地闭着眼,闻言倏地睁开眼,面上的闲散、困顿、懒散,如潮水般褪去。
张清瑜心中又是一阵难受。
方才那些自怜自艾的酸涩,此刻在她清醒的注视下,显得尤为可笑。
张清瑜不再犹豫,将那封信取出,放在盛灼面前。
原来这件事,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艰难。
盛灼的目光从张清瑜脸上,移到面前那封素白无纹、仅以一枚小巧银印封缄的信上。
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太子?太子殿下的信,为何要托张院判转交?”
张清瑜只觉得那目光像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刚刚建立起的那点脆弱的“释然”。
“微臣不知。”张清瑜避开视线。
半晌,盛灼才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劳张太医。”
张清瑜抿唇,连客套的力气都没有,收拾好东西快速离开。
盛灼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才意味不明地看向身前的信。
她吸了口气,挑开封缄,信笺抽出,依旧是那力透纸背、锋芒内敛的字迹。
【棠棠卿启:】
但看这个开头,盛灼便瞳孔一缩,那个让她有些窒息畏惧的萧屹似乎又回来了。
「林氏请罪书已呈御前,最多三日退婚圣旨定然昭告天下,此事毕。此等门庭,早该了断,孤幸不辱命。」
盛灼抿唇,永昌伯府的事,果然是他一力促成,盛灼不知是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
永昌伯府经她震慑,合该安分守己一段时日,这么快又闹出风波,显然是有人在后推动。
盛灼幽幽叹了口气,一时有些说不清心头的感受。
「永昌伯府其族蛀空内里,朽木自腐。林修竹其人,温良有余,坚毅不足;虽有心慕,然其性怯懦,优柔寡断。更兼其母王氏,不识大体,族亲如附骨之疽,贪婪无度。此非良配,更非可托之家。」
「卿或怜其处境,或念其旧谊。然婚姻之事,非一时心软可托付。终身所依,当为磐石,而非流沙。」
看着这一大段,盛灼忍不住面露怪异。
萧屹这是,在跟她解释?
虽然她觉得没有必要,也并不是很在乎,但这番话,还是让她心中舒坦不少。
「孤知你素性不喜拘束,畏麻烦,求安逸。此前种种,孤多有疏漏,此非孤本意,却是孤之过。
然,世道艰难,风刀霜剑,孤之所图,从始至终,唯护你周全,予你安宁。
此心此志,山河可鉴,日月不移。」
「屹 字」
信到此结束。
盛灼捏着信纸,久久未动。
她觉得,萧屹似乎变了,有似乎没变。
他依然强势固执,却又多了几分温柔与尊重,似乎不那么让人反感了。
不。
盛灼摇了摇头,不能再被他迷惑,说不定他只是在蛊惑她而已。
盛灼缓缓将信纸折起,原是想丢掉,想了想,才将信收到一旁的匣子里。
虽然并不相信,但萧屹写的,的确是她所渴望的。
难怪他能做太子,且如此受人拥护,果然有着蛊惑人心的本事。
她将毯子在身上多裹了一圈,外间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水秀压低的声音:“姑娘,张太医送药来了。”
“进来吧。” 盛灼收敛了面上复杂的表情,重新倚回软榻。
张清瑜端着黑漆托盘走了进来,苦涩的药味立刻在温暖的室内弥漫开来。
“小姐,药煎好了,温度正宜入口,请趁热服用。” 他的声音平稳,毫无波澜,目光落在药碗上,并未看盛灼。
盛灼瞥了一眼那浓黑的药汁,眉头本能地蹙起:“瞧着就苦。”
若在往常,张清瑜或许会无奈地劝解两句,或是提醒她蜜饯已备好。
但今日,他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盛灼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心中也有些莫名的尴尬。
敛了神色端起药碗,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张清瑜见她喝得爽快,下意识地便想开口叮嘱“慢些喝,仔细呛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姐身子如今好了许多,从明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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