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竹抬起眼,在堂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永昌伯府和林氏一族最后的一点情分,也就断了。”
三叔公的拐杖猛地一顿。
“你、你这是什么话……”
林修竹抿着唇,还是平日那副老实本分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堵得人心发慌。
“我说的是实话,三叔公大可以看看伯府如今还有什么,伯府什么都没有了。银子没有,人情没有,脸面也没有,就剩这一门亲事。
若没了这门亲事,只怕不是我不肯与诸位攀亲戚,而是诸位日后再也不会登我永昌伯府的门了。”
众人被他这番话讥讽得面色涨红,无比难堪。
“三叔公。”林修竹面带嘲讽,“您方才说,帮扶族亲是她的本分,那我问问您——她若厌弃了我,退了这门亲事,她的本分,还跟林家有关系吗?”
三叔公说不出话。
林修竹也没有再说话,但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修竹——”七老爷还想再说,三叔公一把拉住了他。
“老七,修竹说得对。”他眼底闪着精光。
“盛家小姐金尊玉贵,咱们这些事情,还是不要闹到她面前去了。”
七老爷急了。
三叔公和五哥家的事情都能拖,他惹的却是地痞无赖,万万拖不得啊!
“三叔公——”
“老七!”三叔公拐杖重重一顿,打断他的话,“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修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怎么样?”
七老爷张了张嘴还想纠缠。
可三叔公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像淬了毒的刀,生生把他那些话全堵了回去。
“我说这些事不许再烦修竹,走!”
三叔公拄着拐杖,转身往外走。
五老爷愣了一瞬,也跟上去。
七老爷站在原地,看看三叔公的背影,又看看林修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急得额头上青筋直跳。
“三叔公!”
三叔公没有回头。
七老爷咬了咬牙,狠狠跺了跺脚,追了出去。
脚步声远了。
正堂空下来。
永昌伯夫人长长地舒了口气,软软地靠在椅子上。
没想到,没想到三叔公竟然就这么走了。
永昌伯夫人生出劫后余生的感觉,看着林修竹的眼神满是赞赏和不可思议。
这位盛小姐,可真是了不得的人,她若真的嫁入永昌伯府,他们一家定然会有好日子的。
三叔公出了永昌伯府的大门,脚步慢下来。
五老爷追上来,压着嗓子急道:“三叔,就这么算了?我那赌坊还封着呢,人还在大牢里——”
“急什么。”三叔公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走。
五老爷愣住了。
“三叔,您方才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三叔公头也不回,“我说别闹到盛家小姐面前去,这话有错?”
五老爷张了张嘴。
三叔公停下脚步,回过头。
等着七老爷追上来才骂道:“林修竹这个小杂种,今天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你再跟他说下去,他真带着林宴与我们撕破脸,你能讨着什么好。
果然是个不知廉耻的小畜生,见了女人,连族中长辈都敢忤逆。”
五老爷急道:“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真去蹲大牢吧!”
“你急什么?”三叔公用拐杖点了点地,“修竹这条路走不通,就走别的路。永昌伯府里,又不是只有林修竹一个人。
难道偌大的林家真就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说了算?”
七老爷眼睛一亮。
“三叔公,您是说……”
三叔公轻哼一声,“林修竹姓林,他铁了心,咱们是拿他没办法,但王氏呢?她一个外姓人,若是敢不听族中的话,我替林宴休了她。”
五老爷一拍大腿。
“对啊!咱们怎么早没想到——找大嫂去!”
七老爷兴冲冲道:“那咱们现在就去。”
“蠢货。”三叔公没忍住一个手痒在他脸上重重扇了一下,“林修竹刚刚才将话说绝,哪能立刻就去找王氏,少不得缓个一两天。”
七老爷顿时苦着脸,“可我家那债,是无论如何也等不了了。”
三叔公凉凉道:“左右不过是卖了女儿抵债,大不了日后叫林宴和王氏连本带利还回来。”
七老爷哑了声。
永昌伯府安静了几日,林氏其他几家却都风雨飘摇。
永昌伯心有不忍,曾想主动帮忙,最后却还是束手无策。
他们这次惹上的事情,的确不是他这个永昌伯能帮上忙的。
三叔公大儿子那案子,是刑部直接过问的,他递了帖子,连门房连接都没接。
还有五老爷那个赌坊,周指挥使亲自封的,他去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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