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竹心头一沉,一种如附骨之蛆般的厌恶与疲惫袭上心头。
自打他记事起,这样的场景隔三岔五便会上演。
日后盛灼嫁给他,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在发生,
林修竹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脸进了正堂。
正堂里乌压压挤满了人。
三叔公拄着拐,拉着永昌伯的袖子激动得唾沫横飞。
“宴哥儿,你如今是伯爷,可不能不管林家,胡家那案子都过去七八年了,他们这时候翻出来是什么意思?这是要逼死你三叔公啊!”
永昌伯被他拽得东倒西歪,艰难地抽了抽袖子,没抽动。
“三叔,您先松手,有话慢慢说——”
“慢慢说?怎么慢慢说!”三叔公急得跺脚,“顺天府的差役今儿下午上门了,将我家老大直接拷走,我家老大是个读书人,哪里能受得了这种委屈。
你这就随我去顺天府,把老大保出来,让胡家那些人都蹲大狱去!”
林宴一阵头大。
“三叔公,这件事顺天府还未过堂,哪里就这么急了,当初已经结案就算要翻案也得费些周折,顶多我打点一番让老大在牢里不受罪就是,至于旁的还说先打听清楚再说。”
“这怎么行!”三叔公拐杖顿得砰砰响,“我家老大坐了牢,身上有了污点,日后还如何考取功名,拖不得!”
林宴头大如斗,正要开口再劝,五老爷挤了过来,“三叔,您那案子好歹是七八年前的旧事,查不查得起来还两说呢。我这桩可是火烧眉毛了!”
他将三叔公推开,伸手来握着林宴的双手:
“大哥,周指挥使不知是抽了什么风,好端端地居然来查咱们家的赌场,赌场的管事没做准备,叫他抓个正着。
私设赌坊可是大罪,弄不好可是要流放的。大哥,你快些找找门路替我疏通疏通。”
永昌伯瞪大了眼,“赌坊?五弟,你不是跟我说你那赌坊早就关了吗?”
五老爷一阵语塞,打着哈哈敷衍道:“是要关,不是还没来得及吗?那都是后话,先将眼下的事解决了再说。”
正堂里乱成一锅粥。
三叔公被五老爷推开,险些没站稳,拄着拐杖踉跄两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老五!你这是什么话?我家老大的功名不是命?你那赌坊关不关的,难道比我孙儿的清白还急?”
五老爷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还顾忌着情面回头劝道:“三叔,您那案子都结七八年了,翻不翻得起来还两说呢!
我家赌坊可正开着门,周指挥使的人就在外头候着,我这儿是火烧眉毛等不得!”
“你——”
“三叔公。”永昌伯夫人安抚地递上一盏茶,“您先喝口茶,消消气……”
三叔公一把将茶盏挥开。
“喝什么茶!我孙儿还在顺天府大牢里蹲着,你叫我喝茶?”
茶盏落地,碎了一片。
林修竹终于忍不住上前将永昌伯夫人护在身后,“三叔公,顺天府要查就让他查,若大伯真的是无辜的,何至于怕查?”
三叔公顿时气得半死,举着拐杖就要打林修竹,“长辈们议事,哪有你这个小辈说话的道理,给我滚!”
林修竹一把抓住他的拐杖,三叔公动弹不得。
如今他越发明白,当他强硬起来的时候,这些族人其实也不过如此,并不能真的伤害到他。
眼见局面僵持,一直缩着的七老爷反而站了出来。
“三叔,修竹说得对,顺天府要查便查,公家官府的事哪那么好插手,不过——”
他话锋一转,走到永昌伯身边,“我这的小事却得大哥帮忙才是,我之前借钱做生意亏了本,那债主说好年后才要账,如今时间还不到便上门催着要债,将我一家老小扰得不胜其烦。
要我说,不过是一万两银子而已,如此上赶着要账,当真是没有胸怀。”
林宴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去年我才替你还了七千两的债,如今不到一年你又借了?”
七老爷抄着袖子,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我这一大家子的人,吃穿嚼用哪样不要钱?你是我大哥,替我还账天经地义。”
林修竹听着七叔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忽然笑了。
直到抽身出来,他才发觉这些族人有多可笑。
难怪京中以往,人人都笑话他永昌伯府是一窝软蛋。
“七叔说得是。”林修竹松开三叔公的拐杖,语气平和,“伯府替族人还账,确是多年惯例。只是——”
他顿了顿,丢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只是如今府里没钱了。”
七老爷脸色一僵,“小子休要胡说八道,偌大的伯府,怎么会没钱。”
林修竹面色不变,“上回替七叔还那七千两,是母亲当了自己的嫁妆。城南那两间铺面,原是母亲留给妹妹的,如今也盘出去给月娥妹妹置产了。
七叔若要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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