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若非贫僧,娘娘此刻,怕是连陛下的面都见不上,更遑论怀有龙裔,制造祥瑞,与皇贵妃分庭抗礼。”
明慧绕到她面前,蹲下身,冰冷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所以娘娘如今觉得凭借腹中这块肉,就可以对贫僧的计划指手画脚了?”
他的指尖用力,柔妃只觉得下颌骨几乎要被捏碎,疼痛让她眼泪流得更凶,却不敢挣扎,只能拼命摇头,口齿不清地求饶:
“没,没有。大师……我错了……我不敢了……”
“错在哪里?” 明慧松开手,却依旧冷冷地盯着她。
“我……我不该急躁,不该在陛下面前失态,更不该……质疑法师……”
柔妃语无伦次,恐惧让她思维混乱,连肚子都开始抽痛。
“还有,” 明慧补充,语气森然,“你不该对盛灼流露出那么明显的恨意。更不该,让她和澄心,看出你与我之间的联系。”
柔妃心头一凛,想起盛灼那句试探,和澄心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心底寒意更甚。
“记住你的身份,娘娘。” 明慧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高僧般的冰冷姿态。
“你是柔妃,是陛下宠爱的、身怀祥瑞贵子的妃嫔。其他的,自有贫僧安排。若再擅自妄动,或泄露半分……”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恐怖。
柔妃想起那些他曾用过的手段,身子骨已经全都软了,抽噎道:“记住了!法师,芷柔记住了!再不敢了!”
明慧看着她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神色。
“起来吧。”
柔妃如蒙大赦,却因为跪得久了,双腿发麻,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站起。
还是明慧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毫不怜惜地将她推到美人榻上。
白芷柔又是心中一荡。
但明慧并未理她,走到香案旁,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白玉瓶,倒出几滴无色无味的液体,滴入香炉的残灰中。
一股极其清冽、仿佛能涤荡心神、却又隐含一丝奇异甜腥的气息弥漫开来。
柔妃闻到这味道,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放松了些许,腹部的抽痛似乎都缓解了。
“今日虽未竟全功,但也非全无收获。” 明慧背对着她,“祥瑞之象已深入人心,此子命格贵重,陛下心中已存此念。”
他顿了顿,继续道:“澄心碍事,但此人方正,不可能常驻宫中。倒是那盛灼,实在让人厌烦。”
柔妃听到盛灼的名字,眼中恨意一闪,却又迅速压下。
漪澜殿,皇贵妃命人重新上了茶点,对澄心态度格外温和:
“大师能留在宫中为珩儿祈福,是这孩子的福气。只是不知,祈福需准备何物?有何忌讳?”
澄心合十还礼,声音清越平和:“陛下,皇贵妃娘娘,祈福在心不在形。七殿下年幼体弱,所需者,非繁复仪轨,而是清净安宁之气与至亲慈爱之心。
贫僧于此殿中默诵《药师经》与《金刚经》,祈愿佛力加被,护佑殿下身心安稳,灾障不起,福慧渐增。”
他嗓音柔和,皇贵妃却听出了十足的真诚与仁善,不禁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澄心念完经,又赠了七皇子一枚平安符,方才告辞离开。
他走之后,皇帝到底记挂着柔妃肚子里的胎儿,与皇贵妃随意说了几句也匆匆离开。
众人都散去,皇贵妃一直挺直的脊背缓缓弯了下来。
“姑母。” 盛灼快步上前,半跪在她身前,“您怎么了,可是刚刚吓到了?”
皇贵妃反手握住她,摇了摇头,“棠棠,今日多亏有你。”
若非盛灼早有先见之明请来澄心,局面几乎要被柔妃和明慧拿捏住。
想到自己差点就要被迫日夜对着柔妃那副嘴脸,甚至可能让她借着机会将手伸向珩儿,皇贵妃便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泛起。
盛灼挨着她坐下,接过宫人悄然递上的温参茶,试了试温度,才送到皇贵妃唇边。
“姑母福星高照,自然会逢凶化吉。”
她眨了眨眼,似是有些犹豫,“澄心大师素来不理俗物,今日会随我入宫,原不是我的功劳。”
皇贵妃依言抿了几口参茶,温热微苦的液体滑入喉间,似乎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只以为盛灼这话是故意逗趣的古怪话,便也附和着接话:“哦,那是谁的功劳?”
盛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是沈先生……”
“咔哒——”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但细微。
皇贵妃定了定神,将茶碗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
又过了片刻,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竟还在京城?”
盛灼不知自己提起这个人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她只是想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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