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沈默素来沉稳,闻言也是不禁瞳孔一缩。
“盛小姐,此话当真?你可看清了?事关重大,万不可妄言。”
盛灼被他这副严厉的模样唬了一跳,惴惴道:“我亲眼所见……”
她想了想,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就是白芷柔,如今已经封作柔妃了。”
沈默呼吸一滞。
柔妃。
他虽已经辞去官职,但官场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仍在,自然知道柔妃多次给皇贵妃使绊子的事。
若只是一介普通妃嫔,料想以盛清漪的手段,自是不足为惧。
可若是与相国寺扯上关系……
“盛小姐,此事你可曾告知皇贵妃娘娘?”
盛灼摇头,面露忧色:“姑母产后体弱,又要照顾小皇子,还要协理六宫,已是心力交瘁。我虽亲眼所见,但并无确凿证据,岂敢用这等捕风捉影之事去惊扰她?
更怕打草惊蛇,反遭其害。本想暗中查探,却苦无头绪。今日见沈先生与澄心大师交好,这才斗胆问您。”
她恰到好处地停下,沈默立刻明白了。
“盛小姐,此事干系重大,切不可随意宣扬。”
盛灼点头。
暗道今日若非是要拖住沈默,她也不会将此事说出来。
这会沈默哪还记得要回驿站,满心满眼都是明慧的事,思忖片刻便回了精舍。
“素来听说明慧法师佛法高深,今日倒不曾见到他。”
澄心正在点茶,听得沈默发问并未多想,“今日一早,宫中有贵人来请,明慧法师便启程去了宫中为有孕的妃嫔祈福。”
盛灼与沈默二人齐齐一惊。
无他,而是白芷柔与明慧的关系一直掩藏得极好,若非盛灼机缘巧合,便是谁都不可能想到二人之间有这样的龌龊事。
白芷柔入宫后,明慧只与她接触过一次,便是那一次,借着盛清漪生产的事情将白芷柔捞出冷宫。
那今日,明慧又入宫,却是为了什么?
盛灼直觉其中不简单,但再细想下去,却是一团迷雾,想不清楚。
想不清楚,索性不想了,盛灼眼珠一转,冲着澄心问道:“大师,祈福当真有用吗?”
澄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心诚则灵。”
盛灼忙接话道:“原是我无知了,皇贵妃诞下的七皇子素来体弱,皇贵妃只想着让太医好生调理,却从未想过让佛祖庇佑。
今日既然大师提起,盛灼斗胆,请大师入宫为七皇子祈福。”
澄心视线狐疑。
盛灼并非迷信鬼神之人,对神佛菩萨也并无多少敬畏,眼下的邀请,听起来便不像是诚心的。
盛灼如何不知自己的借口蹩脚,但明慧今日进宫,尚且不知意图何为。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真的祈福那么简单。
毕竟上一次明慧进宫,就是为了将白芷柔捞出来,这一次……
盛灼绝不能坐以待毙,因此将澄心这个能压他一头的人带入宫,无论是震慑明慧,还是让澄心为皇贵妃所用,都是绝佳的人选。
沈默显然也明白了她的打算,沉吟片刻,语带祈求道:“大师,实不相瞒,方才与盛小姐在外交谈,听她提及小皇子近来似乎有些不安稳,夜啼惊厥。
太医诊治后说是先天不足,心神难安,需精心调养。相国寺佛法庄严,或有安神定惊的祈福之法,就算效果不甚明显,但也能抚慰父母亲长忧虑之情。”
若只是盛灼相求,澄心还不一定会答应,但是沈默开口,澄心悠悠地叹了口气,“既如此,贫僧岂敢推辞。”
“有劳大师!” 盛灼与沈默齐声道谢,心中都松了口气。
澄心大师自去换了衣裳,沈默却是不便入宫的,将他们送到山脚处便不再跟随。
盛灼在马车上再三回头,但见男子瘦削的身躯随着朦胧的山峦一同变小,心中是说不出的难受。
天若有常,为何叫有情人分离。
天若无常,却从不彻底绝人生机。
不过是,各自的选择罢了。
那她的选择,又是对的吗?
马车很快到了宫门口。
盛灼有随意入宫的令牌,澄心却是需要递牌子的生面孔。
盛灼留了水秀在外头陪澄心,自己则入宫亲自向皇贵妃禀报。
怡景轩内,柔妃一大早就净面更衣忙活开了。
今日皇帝说过,会来陪她用午膳。
“娘娘,明慧法师说,一切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柔妃定了定神,点头吩咐道:“让大师开始做法吧。”
宫女点头,上前搀扶着她往前殿走去。
怡景轩的前殿已被精心布置过,正门处设了香案。
明慧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紫色法衣,外罩玄色金线滚边的袈裟,头上戴着五佛冠,手持一根乌沉木的金刚杵。
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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