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着你这生意不错,楼上雅间怎么会空着?”
伙计神情一滞,好在很快又道:“楼上的客人本是包了一整晚的,小的瞧他方才走了,这雅间可不就空下来了?”
盛灼蹙眉,找不出什么问题,便也不再多想,道了声谢便离开。
巷子里,萧屹坐在不起眼的马车内,见着盛灼离开酒楼,一路往镇国公府的方向去了。
又跟了一小段距离,才让车夫换了方向。
青锋陪他缩在狭小的马车内,越发不解。
“殿下,方才盛小姐也在那间酒楼,那咱们说的话,会不会都被她听见了?”
闭目养神的萧屹睁开眼,斜乜了他一眼。
青锋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哪里说错了吗?
若是按着平日的习惯,萧屹是不会回答他的,但今日,萧屹不知是怎么了,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模样,竟然漫不经心道:
“她听见还是不听见,有什么要紧?左右孤,无愧于心。”
青锋深以为然。
他家殿下虽然前段时间有些反常,但最近似乎是吃了灵丹妙药,又好起来了,再也不曾像之前那般为着盛灼失态了。
这才是他的好殿下。
“殿下说的是,左右盛小姐已经跟林世子定亲,日后和殿下也没什么关系了,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打紧呢?”
萧屹面上的惬意顿时一僵,睁眼,凉飕飕地看着他。
青锋没注意到,回忆着方才公堂上的事情,“都说林世子懦弱无能,今日看他在公堂上挺身而出,倒也有几分男子气概。
依我看,盛小姐是个莽撞的,带得林世子也学了几分胆气。他们二人可真是意外地相配。”
“停车。”萧屹忽然出声,马车立时停住。
“殿下,怎么了?”
萧屹冷冷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青锋整个人都毛骨悚然。
“孤要吃城西的馄饨,去买。”
青锋浑然愣住。
城西的馄饨,可他们现在在城东啊?
而且城门快关了,他如何赶得及?
“殿下——”
“今日买不来,提头来见。”
青锋后脖颈一寒,忙不迭地起身翻下马车,马不停蹄往城西跑去。
萧屹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杀意。
永昌伯府,林修竹心中是难言的愉悦。
自打他记事起耳濡目染学会的就是退让,父亲母亲总是叫他懂事、退让、顾全大局。
但直到遇到盛灼,他才知道世间事并非只有退让一种法子。
他可以挺直腰杆,可以据理力争,而不必对不起任何人。
只是才走入内院,府中的小厮就慌慌张张迎了上来。
“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小厮脸色发白,额上带着汗,“三房有财老爷家的婶娘带着月娥小姐来了,还有几位族老也在正厅……已经闹了快一个时辰了!
夫人让小的在这儿等着,说您一回来,千万、千万先别去正厅,让您从西边角门绕去书房,老爷在那儿等您!”
林修竹愣了足足好几息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婶娘来永昌伯府做什么?”
小厮飞快地抬眼看他一下,又低下头:“说是有财老爷是因着世子爷才获罪,留下婶娘和月娥小姐孤儿寡母活不下去。
又因着有财老爷的事儿,名声毁了,日后嫁不出去了,求府里、求世子爷给条活路。”
小厮吞吞吐吐,不敢再说下去。
一股寒意从林修竹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给条活路?怎么给?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刚绕过一处假山,还没走到通向西角门的回廊,前方月洞门处便呼啦啦涌出几个人来。
打头的是林修竹的一位堂伯,身后跟着几位平日就与三房走得近的族兄族弟。
“修竹!你可算回来了!”堂伯几步抢上前,不由分说就抓住了林修竹的手臂,力道之大,让他半分也挣脱不得。
“快,快去正厅!你婶娘和月娥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族老们都在等你拿个主意!”
“堂伯,”林修竹试图挣开,语气带着抗拒,“父亲让我先去书房……”
“去什么书房!”一个族兄急吼吼地打断。
“三叔公说了,这事关乎整个林家的脸面和族亲情分,正该在正厅,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躲去书房算怎么回事?”
“就是!修竹,你是世子,将来要撑起门户的,这种事难道还要永昌伯替你挡在前头?”
另一人附和,话里话外却透着挤兑,“月娥妹妹多可怜,你难道真能狠下心不管?”
一行人将他拖去正厅。
林修竹打眼就见着母亲被林婶娘抓着袖子,满脸难堪,几乎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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