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财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大人!大人饶命啊!”
常大人看都不看他,又指着那讼师:“此人助纣为虐,伪造证物,革去功名,永不许再涉讼事!拖下去!”
讼师面无人色,被衙役拖走时裤裆已湿了一片。
常大人这才转向盛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起身拱手:
“盛、盛小姐,今日是本官失察,让小姐受惊了。此案已明,林有财诬告无疑,林世子护妻心切,情有可原,便、便免去责罚吧。”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卑微:“还望小姐……在贵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这前后态度转变之快,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盛灼眯起眼,心中疑云大起。
刚才那衙役说了什么?能让一个京兆尹吓成这样?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常大人秉公执法便好。至于美言,大人今日审案,百姓有目共睹,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常大人却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小姐说的是。”
走出京兆府时,天色已完全暗下,街边灯笼次第亮起。
林修竹跟在盛灼身侧,低声道:“盛小姐,今日是我来迟了。”
盛灼出神地摇头,“今日我该谢你才是,若非你出面,此事没有这么快了结。”
林修竹闻言露出一个羞赧的笑,“盛小姐,日后我都会如此,护在你身边。”
盛灼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白净的面庞染上绯红,双眸仿佛含着珍宝。
盛灼亦冲他微微一笑,“你我互相扶持便好。”
林修竹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
蹭地上前一步,正要鼓足勇气说什么,盛灼脸色突变!
“林公子,我忽然有急事要处理,你自己回府吧。”
林修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盛灼已经快步往一旁的酒楼里去了。
“盛小姐……”
林修竹徒劳地唤了一句,最终只呢喃道:“小姐……保重。”
酒楼内灯火通明,正是晚膳时分,堂内坐满了食客,谈笑喧哗。
盛灼停顿片刻。
她方才分明看见青锋往这里去了。
一个伙计迎了上来,“小姐可是要用饭?大堂还有座位。”
“我找人。”盛灼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塞过去,“方才进去的那位黑衣公子,在哪间?”
伙计掂了掂银子,眼神闪烁:“这,小的不曾看见。”
话虽如此,手指却隐晦地朝楼上的雅间指了指。
盛灼心领神会,又给了他一锭银子,“我朋友在楼上,不必你招呼。”
“得嘞。”伙计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姐请自便,若有事随时招呼便是。”
盛灼顺着他指的方向上楼,见天字三号房门紧闭。
盛灼眼珠一转,换了个方向绕去旁边的茶室。
茶室并无客人,中间和天字三号房只隔着一道镂空雕花的木屏风,透过缝隙,能隐约看见对面的人影。
她屏住呼吸,贴近屏风。
雅间内,萧屹的声音传来,盛灼心头突突狂跳。
“常松那边,处理干净了?”
“是。”青锋答道,“属下已让人将京兆府的几桩旧案翻了出来,足够他焦头烂额三个月。他短期内想必没有心思做旁的事。”
沉默,长久的沉默,盛灼几乎能听见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方才常松忽然态度大变,果然是萧屹的手笔。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不,或许该问,他为什么帮了自己,却又将此事瞒着?
有个答案在她脑子里呼之欲出,但她却不敢深思。
里头,青锋问出了她想问的话:“殿下如此费心,为何要瞒着盛小姐不让她知道?”
屏风后,盛灼几乎屏住了呼吸。
雅间内,萧屹沉默了许久,久到盛灼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青锋的问题。
然后,她听见一声极轻的、近乎自嘲的笑。
“让她知道?”萧屹的声音低沉,但盛灼却无端听出一股疲惫的味道,“知道了又如何?她会感激,还是更加怀疑孤的居心?”
青锋似乎迟疑了片刻,“可殿下分明是为了盛小姐好。今日若非殿下出手,那常松借着多年经营的势力,定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盛小姐再聪慧,毕竟是一介女流,如何能与那些在朝堂经营多年的老狐狸周旋?”
“她不是寻常女流。”萧屹皱眉打断了她,“今日在公堂上,她虽出言大胆,却条理清晰,连常松都被她逼得方寸大乱。若她身为男子,入朝为官,定是能搅动风云的人物。”
屏风后的盛灼心乱了几分。
萧屹竟是这样看她的?
若是萧屹当面与她说,她是半个字也不会信的。
但她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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