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面上的笑淡了,但并未说什么。
柔嫔像是看不懂脸色一般,佯装笑道:“皇贵妃娘娘如此尽心,没得叫人胡乱猜测什么。”
皇贵妃面色彻底沉下来。
柔嫔这话,分明是将她对王嫔后事的打点,与王嫔临死前攀咬盛灼这两件事扯到一起,暗示她的种种行径是出于心虚。
皇贵妃焉能忍得?
“柔嫔,你人生得蠢,又小门小户的没有见识,唯一的姐姐还如此上不得台面,所以本宫体谅你,但这体谅却不是你在此大放厥词的理由。
王嫔再怎么犯错,那也是之前的事情,陛下都不曾追究,轮得到你在这里说嘴编排?”
她一顿连珠炮的怒骂嘲讽,将柔嫔方才那番挑唆的话说成是柔嫔自己对王嫔心有不满故意编排的缘故。
柔嫔被她骂的一愣。
自打她得宠,后宫中人对她不论真心如何,明面上至少是恭敬和气的。
便是素来骄纵的盛清漪,也不曾在明面上为难过她。
以至于让她忘了,皇贵妃是多么不好惹的一个人。
她一时不敢反击,只得有些委屈地去瞟皇帝。
皇帝还没开口,皇贵妃又继续道:“办理罪眷后事历来需高位妃嫔监督,以免底下人轻慢,失了天家体统,也恐寒了其他宫人的心。
王嫔虽然获罪,但到底是陛下的妃嫔。不但是她,就是哪日柔嫔你时运不济一命呜呼了,本宫也会为你打点,你不必担忧自己哪日死得不光彩。”
这番话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得柔嫔面上装出来的柔弱几乎维持不住。
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又转为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说到最后,那句“哪日你一命呜呼”,让白芷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像是训斥,倒像是诅咒。
“陛下,皇贵妃娘娘真的误会嫔妾了。”
柔嫔反应过来,哭唧唧地跪到皇帝面前。
出人意料的,皇帝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甚至又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这样的盛清漪,皇帝并不陌生,甚至有些久违了。
柔嫔心凉了半截。
“好了。”皇帝终于放下茶盏,“不过是一件小事,何至于此。”
他看向皇贵妃,语气缓了缓:“皇贵妃,你协理六宫,办事尽心,朕是知道的。
柔嫔年轻,不懂旧例,言语或有不当,你教导她便是,何必动如此大的气性?仔细身子。”
这话看似是递了个台阶,但皇贵妃沉着脸没有下台阶。
“陛下说笑了,柔嫔如此轻佻,也是陛下太过宠爱的缘故,臣妾哪里敢教导。”
这话让柔嫔面色又更煞白了几分。
皇贵妃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她哪里还敢造次,忙跪向皇贵妃的方向要道歉。
却听皇贵妃又冷声道:“既然陛下觉得是小事,那便是小事,柔嫔也无需认错。”
柔嫔嘴里头的话顿时噎住。
这,她道歉也不是,不道歉也不是。
这个皇贵妃,怎得如此厉害不给颜面?
早知道,她就不惹皇贵妃了。
皇帝像是被呛到般咳了一声,看向已经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真掉下来的白芷柔,语气淡了几分:
“柔嫔,皇贵妃执掌宫务,劳苦功高,你当敬重。日后说话行事,需多思量,谨守本分。
今日之事,既已知错,你便向皇贵妃赔个不是吧。”
白芷柔心中恨极,却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朝着皇贵妃深深拜下身去,声音带着哽咽:
“嫔妾……嫔妾愚钝无知,言语冒犯,冲撞了娘娘,请娘娘恕罪!嫔妾以后再不敢了!”
皇贵妃面上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抬手轻轻嗯了一声,竟是面子功夫也不肯做。
“谢娘娘宽宏。”白芷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皇帝一时也不太敢开口说话,对着说话不知进退的柔嫔,也多了几分不满。
“好了,既已知错,便起来吧。成何体统。”
白芷柔抽噎着起身,才将将直起身子,忽地干呕了一下。
皇帝和皇贵妃都被这动静弄得一怔。
“柔嫔,你怎么了?”皇帝下意识问道。
白芷柔这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陛下,嫔妾、嫔妾不知……只是方才就觉得心口闷得慌,有些恶心,这会儿,更是……”
她说着,又是一阵明显的反胃,这次呕得更厉害些,脸色也更白了。
皇贵妃的眉头紧紧蹙起,她自己是生养过的人,白芷柔的模样,她再熟悉不过!
难道……
皇帝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传太医!”
皇贵妃和盛灼对视一眼,俱都是心头微沉。
方才她如此不留情面地训斥白芷柔,皇帝虽然有所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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