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秋雨中疾驰,盛灼靠在车内,听着雨声,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她直觉,这一变故跟萧屹脱不开干系。
可是,为什么?
如果说之前的萧屹在盛灼看来虽然讨厌,却也不失可信,这会的萧屹,就只有捉摸不透的畏惧了。
到了皇贵妃的漪澜殿,殿内一片静谧。
皇贵妃抱着七皇子轻哄,倒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见盛灼来了,她先皱眉责备:“不是让你别来么?”
盛灼凑上去揽着她的手臂,“姑母,我没事。现在情形到底如何?陛下那边可说了什么?”
皇贵妃摇摇头,屏退宫人,才低声道:“人是不中用了,太医说也就是这一两个时辰的事。
陛下下了朝便又去了静思苑……听说,王嫔一直昏昏沉沉,偶尔醒转也是胡言乱语,但陛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陛下竟一直在那儿陪着。”
盛灼心下一沉。
皇帝对王嫔,难道真这么旧情难忘?还是,怀疑此事并非意外?
若是后者……
盛灼一阵心惊肉跳。
“姑母,”盛灼压低声音,“王嫔之前神志不清,可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皇贵妃眸光一凛,定定地打量着她,缓缓道:“看守的宫人回报,昨夜出事前,王嫔格外狂躁,一直捶门哭喊‘放我出去,他要杀我’。”
盛灼指尖收紧。
皇贵妃忍不住抓着她的手,“棠棠,你知道些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告诉我吗?”
盛灼顿时如临大敌,下意识挣脱开来。
旋即又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扯出个嬉皮笑脸的笑来,“姑姑说的什么话,我能知道些什么?”
皇贵妃沉了脸,正要追问,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通跪倒在地。
“皇贵妃娘娘!小姐!静思苑……静思苑传来消息,王嫔……王嫔薨了!”
皇贵妃拧眉斥道:“薨了就薨了,值当你这么大惊小怪吗?陛下可说了什么?”
“陛下还未传旨,但是……”小太监抬头,脸色煞白,“王嫔临去前,忽然像是回光返照,一把抓住了陛下的龙袍袖角,嘶声喊、喊的是——”
小太监浑身哆嗦,几乎说不下去。
“喊的什么!”皇贵妃沉声问。
小太监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她喊是大小姐害了她。”
“轰隆——!”
惊雷炸响,殿内死寂,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那惊雷过后的余韵,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皇贵妃身形晃了晃,被身旁的嬷嬷扶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盛灼,嘴唇颤抖:“她……她胡言乱语!她疯了!她自食其果,跟棠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死了还攀扯我盛家的人。”
盛灼却异常平静。
“姑母息怒。”盛灼有些无所谓地开口,“王嫔已疯癫多时,死前呓语,攀咬任何人都不足为奇。
莫说她指认我,便是她指认月宫里的嫦娥害了她,旁人除了叹一句‘可怜疯魔’,又能如何?”
她的确不慌,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至于王嫔死前的疯话,中伤不了她。
这件事,宫里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王嫔还是这么做了,盛灼这会,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死前回光返照清醒了,还是依然说的疯话。
皇贵妃被她说得一愣,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话是这么说,可这话偏偏是在陛下跟前喊出来的!众目睽睽,陛下心里……”
这话,不在于指控本身多么荒唐,而在于……皇帝愿意相信几分。
“陛下圣明,岂会信此等无稽之谈?”
盛灼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王嫔因何获罪,陛下心知肚明。她如今这般下场,说是‘自食其果’亦不为过。
她死前拉我垫背,与其说是指控,不如说是故意报复。陛下若因此疑我,那才是荒唐。”
话虽如此,盛灼心中却并非全无波澜。
王嫔死前这一口,确实咬不死她,但恶心人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若是疑心到姑母身上,不知要生出多少风波。
这些事,盛清漪自己也能想明白,只不过是牵扯到盛灼,让她一时有些慌了手脚而已。
“话是这么说,可人言可畏。尤其在这宫里,白的也能说成黑的。陛下虽不至于因此降罪,但若心存芥蒂,或是为了平息物议,难保不会……”
她的话被殿外再次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这次来的,是皇帝身边的苏公公。
好在他并未带着侍卫来,皇贵妃提起的心多少放下了一些。
“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给盛小姐请安。”苏公公行礼后,面上带着惯常的笑。
“陛下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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