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群彻底散去,两人才进去选书。
说是选书,不过是林修竹心事重重地翻着书橱,盛灼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吃着书斋里的茶点。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直不见人影的水秀找了过来。
“小姐,打听清楚了,张太医家就在前面柳枝巷第三户。”
盛灼点点头,放下茶盏,微微蹙眉,抬手轻按了一下心口。
林修竹一直留意着她,见状立刻上前,关切道:“盛小姐,可是身体不适?”
“有些气闷,许是方才在外头吹了风,这书斋里也有些憋气。”盛灼语气带上几分虚弱,“我想出去透透气。”
“那我陪小姐。”林修竹不假思索。
“不必了,林世子你继续选书吧,我就在附近走走,有水秀和护卫跟着。”盛灼试图婉拒。
林修竹却摇摇头,眼神坚定:“今日是我陪着小姐出来,便不能让小姐一个人。我虽不济,跟在身边,总也能……壮个声势,或是跑个腿。”
他说得有些笨拙,态度却坚定。
盛灼一时语塞。
这人,该耳根子软的时候,怎得又硬起来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盛灼没再坚持。
“随你吧。”她起身朝外走去。
出了墨韵斋,盛灼并未在湖边闲逛,而是朝着柳枝巷方向走去。
林修竹默默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不再多言,只是留意着四周,那模样倒真有几分护花的架势。
只是配上他文弱的书生气和尚未完全散去的惊魂未定,颇有些好笑。
柳枝巷是条清静的巷子,第三户是个不大的院落,盛灼在门前停下,对水秀点了点头。
水秀上前叩门。
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妇人探出头来,看见盛灼一行人衣着气度不凡,愣了一下:“请问找谁?”
“请问张清瑜张太医可在家?我家小姐前来拜访。”水秀客气道。
妇人迟疑了一下:“瑜儿在家,但不知几位是……”
“镇国公府,盛灼。”盛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妇人显然听过这个名字,脸色微变,忙道:“原来是盛小姐,快请进。”
门被打开。
张清瑜听见声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今日未穿官袍,只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直裰,比在平日里少了些官场气息,更添几分清隽的书卷气。
只是眉眼间带着些许倦色,见到盛灼,眼中掠过明显的惊讶。
随即目光扫过她身边的林修竹,微微一凝。
“盛小姐,”他拱手行礼,又看向林修竹,“这位是……”
“永昌伯世子,林修竹。”盛灼介绍道,“今日与世子来附近选书,顺路想起张太医住在此处,冒昧来访,不会打扰吧?”
张清瑜眼底闪过什么,很快恢复平静:“盛小姐客气了,寒舍简陋,若不嫌弃,请进。”
他侧身将人迎进里间。
林修竹跟在盛灼身后,经过张清瑜身边时,冲他露出个友好的笑。
三人来到小小的堂屋坐下,妇人热情地上了茶,嘱咐张清瑜好生招待。
张清瑜看着盛灼,直言问道:“盛小姐今日前来,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他注意到盛灼唇色较往日浅淡,眉间隐有倦色。
“劳张太医挂心,尚可。”盛灼抿了口茶,“今日前来,不过是久未见太医,听闻太医近日赋闲,特来探望。”
张清瑜心中微动,忍不住抬眸深深地看着她。
茶水氤氲,仿佛将她的眸光都衬得柔软了几分。
“多谢小姐关怀。”
盛灼冲他笑了笑。
他此番被斥,多半是因着她而受的无妄之灾,他没有抱怨就罢,还如此和善,反倒显得她太过忘恩负义一般。
不过,心中虽然有些歉疚,盛灼还是将想问的问了出来。
“张太医这段时日在家,宫中的情况可还清楚?听说王嫔如今神志不清,太医院开了方子,却也不见好。”
张清瑜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扯出一抹笑。
似是自嘲,又似是了然。
他看了一眼林修竹,想起他的身份,终是没有多嘴,径直对盛灼道:
“下官不曾为王嫔把脉,但也看过王嫔的脉案,夜惊频发,呓语不断,提及旧事,神思涣散,饮食几废。若再这么下去,不出半月,便会香消玉殒。”
盛灼面上透出紧张,“张太医这么说,可是能治?”
张清瑜定定地看着她,她圆而上挑的杏眼,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却不是他想要的原因。
“下官不能治。”
盛灼紧绷的背微松,旋即又像是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一般,掩饰道:“王嫔年纪轻轻,不想竟会如此。”
林修竹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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