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眼神沉沉地盯着盛灼,仿佛想看穿什么。
盛灼心里头直打鼓,偏面上还要装得无辜,“竟然连太医署都无能为力吗?”
皇贵妃眸光微闪,“太医署的陈太医亲自替她诊脉,只说是王嫔忧思惊惧过度,痰迷心窍,以致神思昏聩,幻视幻听。
开的方子,也无非是些安神定志、化痰开窍的药材。”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陈太医在太医署待了二十多年,便是太后娘娘的身子也是他定期照看,最是稳妥不过。他既这般说,那便是这般了。”
盛灼瞬间了然。
无论王嫔真正的症状有多诡异,太医院给出的诊断,就是她自己吓自己,吓疯了。
“竟是如此……”盛灼适时地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唏嘘,“没想到她竟落得这般田地。那……陛下和皇后娘娘那边?”
“陛下起初过问了两句,但被王嫔发病冲撞了一次,后来便不太去静思苑了。听了陈太医的回禀,也只说让好生看着,别出乱子,再未提及。”
皇贵妃语气平淡,“皇后娘娘倒是仁慈,吩咐内务府按例供给,不许底下人怠慢。不过,也仅此而已。”
盛灼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冷意。
若是无人追究,那这件事,想必就是如此了结了。
王诗茗惯爱用这种含糊阴狠的手段害人,叫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不辜负她的狠毒。
察觉到皇贵妃的视线,盛灼扯出个好奇无知的笑,“姑母,您说她到底是做了多少亏心事,才能把自己吓成这样?”
皇贵妃深深看了她一眼,一时没有接话。
王嫔的病,太医虽如此说,她却是不信的。
王嫔若这么轻易就能将自己吓死,这么多年间,她就不会如此狠毒,三番两次出手害她。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相信因果报应,就将自己吓疯呢?
可若不是自己吓自己,谁又会对她下手?
还能如此无声无息,谁都抓不到把柄。
盛灼心如鼓擂,偏还故作镇定地任她打量。
“谁知道呢。”皇贵妃移开目光,望向窗外,“这宫里,谁心里没装着几件亏心事?不过是有些人藏得好,有些人输了一筹。”
她话锋一转,“你今日入宫,就是为了她?”
“当然不是。”
盛灼下意识否认,在皇贵妃的视线下,绞尽脑汁地想着该编个什么由头。
自己怎么就忘了这茬,该在出门的时候就想好的。
正支支吾吾间,外头传来安嫔惊喜的声音,“盛小姐来了?快,快领我进去!”
盛灼如蒙大赦,忙起身亲自去外面迎了安嫔。
皇贵妃一脸无语。
她本来并未真的怀疑盛灼,如今看她的反应,却是由不得不怀疑了。
盛灼叫安嫔亲亲热热地揽着手臂进来了。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臣妾一时高兴,失了礼数,请娘娘恕罪。”
皇贵妃哪里会同她计较,笑着让她坐下。
“谢娘娘!”安嫔起身,却没立刻坐下,反而又转向盛灼,眼圈竟然微微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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