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嫣今日的确是有备而来。
那日她在众人面前戴了火狐围脖,本以为盛灼事后定然会找她。
无论是怪罪还是商讨,她总得找盛灼要个说法。
偏偏盛灼这段时日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且以往她去凤鸾殿,见到萧屹,他即便是冷淡,却也还是会和自己说上几句话。
如今,却是跟见了宫女太监一般,一个多的眼神都不曾给予。
不,还不如宫女太监呢,简直就像是,当她不存在一般。
傅明嫣自小爱慕萧屹,萧屹待她如此冷淡,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心头焦灼着,傅明嫣面上却没露出来。
缓步进了太医署的药房,张清瑜在她身后一步处站定。
“小姐说要寻些温补的药材,不知皇后娘娘具体是何症状?”
傅明嫣没有立刻回答,只伸出纤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长案上盛在瓷碟里的几片切好的黄芪。
“张太医不必如此拘谨,我与盛灼交好,她信任张太医,张太医便是我的朋友。”
这话只是贵女之间寻常套近乎的客套话,但张清瑜却还是忍不住心中失跳。
盛灼信任他吗?
或许吧。
哪怕只有一点点。
只是没想到,连傅小姐都会知道。
张清瑜强迫自己压下这不合时宜的纷乱心绪,面上依旧维持着恭谨与疏淡:
“傅小姐言重了。微臣只是尽医者本分,不敢当朋友二字,更不敢僭越。”
傅明嫣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并未纠缠。
她可不是真的来跟张清瑜当朋友的。
“盛灼那性子,最是怕闷,如今困在府中养病,怕是憋得难受。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本新出的游记,绘着南边风物。
想着送她解闷,又怕扰了她静养。所以想问问张太医,她如今精神头如何?”
张清瑜蹙眉。
盛灼并不爱读书。
至少每次他去诊脉,从未见她碰过书本子。
这么看来,傅明嫣所说的交好,怕是也不过如此了。
张清瑜心里头涌上淡淡的难受。
若她说的是真的……
张清瑜将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摇出脑子,“调养之道,首重清静外缘,固本培元。外间诸事,无论好坏,皆属扰动。
盛小姐如今最需要的,便是一个静字。至于其他,微臣说不好,也不该说。”
傅明嫣脸色僵了僵。
她自问自己表现得十分妥帖,大度仁善,宽和有礼。
寻常人,哪怕是宫中有头有脸的太医,面对皇后侄女如此放低姿态的笼络,即便不感恩戴德,也该顺势接下这份人情,至少维持表面上的热络。
更何况刚刚她可是帮了张清瑜一把,张清瑜怎能如此不知好歹。
“张太医恪守本分,严于律己,实在令人敬佩。”傅明嫣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不再刻意放柔。
“但过刚易折,张太医觉得呢?”
张清瑜抿唇,“傅小姐所言甚是,可惜微臣区区一个太医,不懂这许多。”
傅明嫣脸色沉了下来。
只是一个太医而已,居然敢如此顶撞她!
若她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如何会受此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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