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近日脉象较前略有起色。只是心脉之损非一日之功,仍需持之以恒,切忌劳神费力,情绪大动。”
盛灼很快收回了手。
张清瑜垂眸,无声地收拾着东西。
他知道她不会听,但他不得不说。
他能做的,也只是照顾好她的身子而已。
屋内一时静默,只有窗外传来的管事嬷嬷们商议物事的琐碎声响。
“张太医,”盛灼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你今日从宫里来,可曾听说……静思苑近来如何了?”
她问得直接,目光紧锁着他,没有任何迂回。
那姿态,仿佛笃定他会知道,也笃定他会告诉她
张清瑜动作微滞,随即恢复如常。
“今日为王嫔诊脉的李太医举止有些失常,想必是王嫔的身子有什么不妥吧。除此之外,还听说王嫔这几日夜间总是惊悸,人也疲倦许多。”
他话说得含蓄,但已足够盛灼拼凑出清晰的全貌。
“张太医,”盛灼忽然开口,“王嫔的事情,你还是远着些为好。”
张清瑜听出她话中的维护,心尖微微一颤,一股暖流混杂着更复杂的涩意涌上心头。
“微臣明白,多谢小姐挂心。”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情绪。
两人间的空气静默了一瞬,屋门忽然被推开。
盛巍大剌剌地走了进来。
“张太医来了,灼儿的身子如何?”
张清瑜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国公爷。小姐脉象较前略稳,仍需静养调理。”
盛巍叹了口气,却还是强打精神,“有劳张太医,你来得正好。灼儿的婚期定了,一应物事也该早些备下,陪嫁里少不得要带些得用的药材补品。
你医术高明,又最清楚她的症候,不妨帮着参详参详,哪些药材合适,哪些方子需常备,拟个单子出来,回头我让人去置办。”
张清瑜面上的笑僵了僵。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他。
所以他不能有任何失态,也不能将心思暴露出分毫。
哪怕心中的酸涩和难堪,已经翻涌成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国公爷吩咐,下官自当从命。”
“爹,”盛灼忍不住开口,“那些事情让嬷嬷们去烦就行了,张太医又不是府中管事,怎能如此劳累。”
“你懂什么?”盛巍不以为意,大手一挥,“药材好坏、是否对症,嬷嬷们哪里晓得?张太医是行家,他拟的单子我才放心。
你这如今的情况,嫁过去若没个得用的药材方子傍身,爹怎么安心?”
他说得在情在理,全然是一片慈父心肠。
张清瑜只觉得喉头发苦,却只能将头垂得更低:“国公爷思虑周全,微臣必当尽心。”
“那就好。”盛巍满意了,又嘱咐了盛灼几句好好听话、不许胡闹之类的话,便带着张清瑜一同出去。
盛灼心头一阵无奈。
但这会,她心中更关心的,是王嫔的事情。
萧屹既然答应她,就绝不会失言。
这一点,她还是能够肯定的。
但是,到底还要多久?
直到黄昏时分,张清瑜才离开国公府。
他素来简朴,出入都不曾坐马车,刚走出一条巷子,便被人撞了一下。
对方似乎也神思不属,这一撞力道不小。
“抱歉!”来人连忙致歉,声音清润。
张清瑜却无暇回应,因这一撞,他手中的药箱脱手跌落,里头的脉案、纸笔、针囊等物散落一地。
他心头一紧,顾不上查看对方,立刻蹲下身去捡拾。
几乎同时,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将病案捡起来,无意识地翻了几页。
张清瑜瞳孔微缩,动作快过思绪,一把将那页脉案从对方手中抽了回来。
迅速将其与其他纸张拢好,紧紧攥在手中,这才抬头,警惕地看向来人。
暮色朦胧中,只见对方是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身形颀长,气质清雅温文,此刻脸上带着歉然和些许被粗暴夺纸的愕然。
“是在下冒失,冲撞了阁下。”青衫男子再次拱手致歉,目光却不由落在张清瑜紧护在怀的脉案上。
张清瑜心中警铃大作,一连串的怀疑瞬间涌上心头。
“无妨,小事。”
张清瑜声音冷淡,将药箱盖好,提在手中,不欲多言,侧身便要离开。
“阁下请留步。”那青衫男子却上前半步,拦在了他身前。
他看出张清瑜的戒备与去意,知道自己的举动多有不妥。
但是……
只犹豫一瞬,男子行了一礼:“在下顾云书,翰林院编修。方才实属无意冒犯,只是……见阁下药箱徽记似是太医署所属,又从此巷出来,想必是刚从镇国公府出诊?”
顾云书?
原来是他?盛灼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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