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永昌伯鼻子怒骂的,正是为首的干瘦老者,穿着簇新绸缎袍子、留着山羊胡、约莫五十来岁。
身后几个男子同样衣着体面,却俱都面露不善之色。
几人显然在此等候多时,一声暴喝吼住林宴,便团团围了上来。
指着林晏的鼻子,唾沫横飞地数落起来:
“好啊你!攀上了镇国公府的高枝,就忘了本了是不是?给你自己儿媳妇下聘,凭什么动用公中那么多田产铺面的收益,置办那么重的聘礼。
如今林氏一族都指着这些田产铺面过活,你私自挪用可曾问过族中一声?”
他身后的几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永昌伯的爵位是你们这一支袭着,你们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如今为了巴结权贵,竟敢私自挪用公中的财产,简直脸都不要。”
“也不看看自家什么门第,聘礼倒摆得比亲王还阔!打肿脸充胖子,也不怕人笑话!”
“今日必须给族里一个交代!否则,我们便将你们这一支逐出族去!”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响亮,语气激烈,仿佛林晏父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侵吞族产的大事。
引得街面上一些路过的人也纷纷驻足侧目,低声议论起来。
永昌伯父子被骂的面色惨白,结结巴巴地束手无策。
“三……三叔公何出此言,这,这些聘礼都是走的我永昌伯府的账,与族中没有干系。”
三叔公像是抓住了把柄,三角眼一瞪,声音更高:“你名下的田庄?笑话!你永昌伯府的一切,哪一样不是姓林的?分什么你的我的!
没有族里支撑,你们这一支能有今天?如今翅膀硬了,就想撇开族里?没门儿!
今日若是不老老实实把吞进去的吐出来,我就做主开祠堂,将你们这一支逐出族谱!看你们还怎么顶着林家的姓作威作福!”
林晏被这劈头盖脸的指责辱骂逼得连连后退,额上冷汗涔涔。
林修竹却觉得有些不妥,鼓起勇气挡在林宴面前:“这门婚事是陛下圣旨赐婚,下聘本是理所当然,要给什么说法——”
还没说完,被三叔公一拐杖敲中脑门,砸了个眼冒金星。
“修竹!”林晏惊叫一声,慌忙扶住儿子。
看着儿子额上迅速肿起的红痕,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你……你怎可动手打人?!”
三叔公却毫无愧色,反而将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厉声道:“打的就是你这不知尊卑、顶撞长辈的竖子!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陛下赐婚?陛下赐婚就能让你老子掏空族产?再敢多嘴,老夫连你爹一起打!”
他身后的族人也跟着起哄:“打得好!目无尊长,该打!”
“就是欠教训!”
林修竹捂着额头,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知如何反击。
三叔公见状,更是得意,三角眼里闪着算计和狠辣的光,正要继续威逼——
“哪来的苍蝇,在我家门前嗡嗡乱叫?”盛灼不知何时走下台阶,侧身挡在林修竹身前。
三叔公正骂得起劲,冷不丁被个年轻姑娘打断,不由一愣,随即怒道:“你这女娃是谁家的?没见长辈在此处理族中大事?一边去!”
“长辈?”盛灼眉梢一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算哪门子长辈?也配在我镇国公府门前称长辈?”
她语速不快,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带了毒,堵得三叔公面色涨红,胡子直抖。
“我爹是一品国公,我姑母是皇贵妃,你一个老不死的带着几个不知所谓的东西,堵着门骂朝廷命官。我看,你是活腻了。”
三叔公顿觉脖子冷飕飕地发凉,但他在永昌伯府作威作福惯了,这会虽然怕,但还是强撑着道:
“你……你休要胡搅蛮缠!这是林家族内之事……”
“林家族内?”盛灼嗤笑一声,打断他,“林家族内的事,滚回你们林家祠堂去闹!这里是镇国公府!御笔亲题的匾额还在上头挂着呢,你看不见?”
“镇国公府又如何!”三叔公急了,“你日后若是嫁到林家,就是我林家的晚辈,你如此嚣张不敬长辈,就不怕日后日子难过吗?”
林修竹本躲在盛灼身后,闻言顿时一急。
大着胆子站出来,“三叔公,今日下聘之事都是我和父亲做主,和盛小姐并无干系,您怎能迁怒于她——”
他话还没说完,被盛灼又一把推了回去。
盛灼向前踏了一步,明明身量不及对方,气势却陡然如山倾压。
“我的日子难过还是好过,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了算?说好听一点是三叔公,不好听了,不过是个打秋风的穷亲戚。让你们过两天好日子,真把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她语气凉飕飕的,三叔公暗叫不好,下意识生出要溜之大吉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才冒出来,盛灼仿佛看穿了一般,“忠叔,这几只苍蝇太吵,脏了镇国公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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