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蹙眉。
柔嫔?
盛贵妃笑容也淡了。
“这段日子傅皇后忙着接见来庆贺的命妇,王嫔被贬,我这也还没出月子。
好在,柔嫔温柔体贴,又小意殷勤,陛下如今很喜欢她,这不,前些天刚晋了她为嫔位。”
盛灼眸光冷了下来。
当初在玉名山,皇帝因着宠幸白芷柔很是招了些非议,此事皇帝也心知肚明。
后来因着明慧那番话,虽然将人放了出来,但过去的事终归是绕不开的。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皇帝居然对白芷柔如此抬举。
难道他全然不在乎朝臣的非议了吗?
盛灼心中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厢,盛贵妃淡淡道:“小皇子正睡着,本宫不便见她,让她回去吧。”
盛灼眨了眨眼。
小皇子睡着,不正是见客的好时候?
姑母编的这个理由,也太不上心了些。
盛贵妃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漫不经心道:“欲要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
白芷柔这些时日上蹿下跳,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眼界上终归浅了些,也蹦跶不出什么水花。”
盛灼抿唇笑着,外间又传来芸姑姑的声音:
“娘娘,柔嫔说,说陛下赏了她一柄玉如意,是吉祥如意的好兆头,她想拿来给小皇子添福。”
盛贵妃挥手,还要将人打发走,盛灼起身,“想来她没达到目的,是不会轻易离开的,还是我替姑母分忧吧。”
盛贵妃看着她的裙摆如流水般漾开,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漪澜殿外,白芷柔正垂首静立,见盛灼出来,面上露出一闪即逝的得意。
“盛小姐怎么出来了?哪里劳累得了盛小姐亲自迎我——”
“小皇子刚睡着,姑母在里头陪着,不便见客。”盛灼在她面前站定,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柄如意上。
“柔嫔娘娘有事,同我说也一样。”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白芷柔面上闪过难堪。
这样的傲慢,渴望了不知多久。
从白家一个普通的女儿,跻身成后宫受宠的柔嫔,明明已经是过去的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地位了。
但在这些天生就含着金汤匙的贵女面前,还不够看。
“陛下赏了我这柄玉如意,说是祥瑞。我想着,小皇子满月是大喜,送来给小皇子添添福气。”
她说着,双手将玉如意奉上。
盛灼没接。
她其实有些不明白,她对白芷柔的厌恶、排斥早在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就已经毫不掩饰了。
既然如此,白芷柔为何屡次到她面前来?
她想知道答案,但显然,白芷柔不会告诉她。
“柔嫔娘娘客气了,按理,我不该拒绝娘娘的好意才是。”盛灼抿出个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笑。
“玉如意对娘娘来说的确珍贵,但对我姑母来说,是随意赏玩的玩意而已。
所以,与其我接受了娘娘的好意,让这柄玉如意在漪澜殿落灰,还不如将它留在娘娘手中,免得娘娘割爱,也免得宝物蒙尘,是不是?”
白芷柔笑容一僵,直到最后,笑都笑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小的时候,父亲还只是一个小小京官。
她跟着母亲去那些高官家中做客时,那些高门贵女也是这样看她,眼神轻飘飘的。
没有什么失礼,但芷柔就是知道,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哪怕后来姐姐入了宫,得了宠,还生了皇子,但她骨子里那份自卑与不甘,也从未真正消失。
所以她才拼命要做宠妃,她要这世上没有人敢轻视她!
但她现在已经得宠了,凭什么,凭什么盛灼现在还敢对她如此不屑?
“盛小姐说笑了,这样的玉如意,我也有很多。”她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
盛灼只笑笑,并不接话,但这抹笑,也足够白芷柔恼羞成怒。
“盛小姐何必如此刻薄,我与贵妃娘娘都是后宫的姐妹,她如此待我,难道不怕陛下对她有嫌隙?”
盛灼冷下脸来。
白芷柔当着她的面都敢如此出言威胁,可想而知背后会如何刻薄非议姑母。
“姐妹?柔嫔娘娘说笑了。我姑母只有一个亲大哥,就是我的父亲镇国公。柔嫔娘娘的姐妹如今不是在景华殿好生住着吗?
娘娘若喜欢论姐妹情深,自去和自己的亲姐妹亲热就是,何苦与我国公府攀亲戚。”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进了内殿。
珠帘在身后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芷柔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个盛灼,简直狂妄大胆、恶心至极!
是,她如今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但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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