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换了个话题,“张太医从宫中来,我姑母如今如何了?”
张清瑜迟疑了一瞬,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更婉转。
“贵妃娘娘只消好生调养,迟早会恢复元气的。”
盛灼的脸拉了下来。
又问:“宫中最近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张清瑜摇头。
盛灼便觉得有些烦。
从萧屹答应她那天开始,已经过去六七日了。
王嫔却还好好的。
难道他根本只是在糊弄她?
张清瑜看着她的神色,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了他。
搜肠刮肚想了会,才道:“御花园的梅花快开了,小姐若是在家中无聊,下次来我便摘一束梅花给小姐,如何?”
盛灼愣了一下,忽然转头认真打量起张清瑜来。
她杏眸弯弯,仿佛有一汪清澈的泉在里头,张清瑜瞬间脸颊滚烫起来,结结巴巴解释道:
“小姐心情愉悦,身子也好得快些。”
“哦。”盛灼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张太医每月俸禄是多少?”
“五十两。”张清瑜不明就里。
盛灼吩咐水秀:“张太医救了我和姑母的性命,去账房封一千两银子的红包送给张太医。”
张清瑜胸口涌动的滚烫,一点一点冷下来。
默了默才道:“多谢小姐。”
盛灼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一如既往的漂亮,但透露出的疏离,瞎子都看得出。
“张太医于我盛家的大恩,如何谢都不为过,哪里用得着从张太医口中说这个谢字。”
张清瑜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连多说几句的心思都没有,匆匆离开。
盛灼看着他的背影,唇角一点一点落下,直至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方才收回视线。
张清瑜回太医院的时候,脚步乱糟糟的,在院子里的时候甚至还撞到了其他当值的人。
同僚酸了他几句。
平日张清瑜是不愿计较的,今日却不知怎么,回呛道:“只是撞了一下而已,你又不是什么娇小姐,难不成还能将你撞坏了?
就算是受伤,太医院最不缺的就是好药,大不了药费从我的俸禄里扣就是。”
真正的娇小姐,尚且不曾与他置气。
“你——”被他撞的李远流脸色霎时涨红。
张清瑜却不再看他,转身便走。
直到回到自己的值房,关上门,他才发觉自己指尖居然在微微发颤。
他从未这样失态过。
太医院院正曾夸他“年纪轻轻,却有古之医者风范,沉静如水”。
可方才,他胸口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
烛火摇曳,将墙上药柜的阴影拉得歪歪扭扭。
张清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剥离那些不属于他的情绪。
起身打开药柜,一味味药材取出来,放在戥子上称量。
党参、黄芪、当归、白术、茯苓……全是温补气血、固本培元的药材。
“张院判还没歇息?”
门口传来声音,是明日当值的陈太医。
想是看见他屋子里的灯还没熄,特意过来看看。
张清瑜停下动作,将门打开。
陈太医入内,一眼便看见了桌上的药材,忍不住开口:“张院判这是给哪位贵人备药?这般精细。”
张清瑜抿唇,遮掩着将一部分药材挡住。
“一些日常补气血的药罢了,不值一提。”
陈太医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道:“明日该是我当值,可我家中忽然有事,不知张院判可否与我换一日当值?”
张清瑜面露犹豫。
陈太医忙道:“我知道你已经接连值守了十来日,可我明日家中确实有事,实在抽不开身,下次我替你两日如何?”
张清瑜叹了口气,“不必了,明日我替你便是。”
陈太医喜出望外,谢了又谢地离开。
张清瑜回到桌案前,看着制了一半的药丸,叹了口气,将他珍藏的珍稀药材取了出来。
雪山灵芝的孢子粉、百年老参的须、还有一小撮价比黄金的龙涎香。
这些药材,他攒了许久,本是留着应急的。
可此刻,他却毫不犹豫地全数加了进去。
将配好的药粉仔细混合,用蜜调和,搓成小小的丸剂。
每一粒都大小均匀,圆润饱满,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又取来青瓷小瓶,将药丸一粒粒放进去,正好十二粒。
等全部配完,已是子时。
药房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些好笑。
这些事,谁会在乎呢?
翌日,寅时三刻,盛灼便醒了。
窗外还是浓稠的墨色,她睁着眼,直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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