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盯着看了一会,觉得身上有些凉了,才起身走到门前,身子重重地砸在门上。
旋即,缓缓滑落,躺倒在地。
门外的羽林卫察觉出不对,忙推门查看。
养心殿。
皇帝刚放下朱笔,苏公公便神色慌张地进来:“陛下,长春宫羽林卫急报——贤妃娘娘……自戕了。”
皇帝手中茶盏一歪,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说是用碎瓷片割了腕,血流了一地……”苏公公声音发颤,“太医已经去了,还不知究竟如何。”
皇帝猛地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自戕……
“摆驾长春宫!”他声音嘶哑,大步往外走。
“陛下!”苏公公急忙跟上,“太医已经去了,您龙体要紧,不如……”
“朕说摆驾!”皇帝回头,眼中血丝密布。
苏公公不敢再劝。
长春宫。
皇帝踏进殿门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贤妃靠坐在窗边的榻上,长发凌乱披散,越发显得脸色白得透明。
看到萧衍的瞬间,眼泪汹涌而出。
“陛下……”她开口,声音温婉,却气若游丝,“您来了。”
皇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心痛难当。
他见过她盛装华服的模样,见过她巧笑倩兮的模样,见过她文雅温婉的模样。
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不堪。
“太医!”他厉声道。
随行太医“噗通”跪倒,额头抵地:
“回陛下,娘娘腕上伤口虽深,幸未伤及要害,血已止住。只是……失血过多,脉象虚浮,需好生静养调理,万不可再动心神。”
萧衍的目光移到贤妃脸上。
“为什么?”
贤妃睫毛一颤,更多的泪涌出来。
她没回答,只是撑起身体,似乎想下榻行礼。
没想到动作牵动伤口,她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沁出冷汗。
皇帝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又硬生生顿住。
“因为臣妾……”贤妃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知道错了。”
“错?”皇帝胸腔里那股郁结的怒火猛地窜起,“用碎瓷自戕,以性命要挟朕,这就是你认错的方式?”
“不是要挟,”贤妃摇头,“臣妾是不知道还能怎么见陛下。
长春宫门紧闭,羽林卫看守森严,臣妾出不去,消息进不来。臣妾怕,怕再见不到陛下,怕有些话,再也没机会说。”
皇帝瞳孔微缩。
“陛下不愿意见臣妾,想是认定臣妾心思恶毒。是,臣妾就是恶毒,当年那个娴静善良的王诗茗早就死了!”
贤妃闭上眼,泪水依旧不断从眼角滑落:“那年小产,太医只说臣妾体寒,需好生调理。
可他们没告诉陛下,那场小产伤了根本,臣妾……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孕了。”
她睁开眼,看向皇帝,眼中是彻骨的痛楚:“所以当盛贵妃有孕时,臣妾几乎要疯了。”
她抬手,捂住心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凭什么臣妾就不行?臣妾陪陛下的时间比她长,为陛下做的事比她多!为什么……”
皇帝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心头那团怒火不知何时熄了,只剩一片冰冷的、沉重的茫然。
他想斥责她的恶毒,想质问她的罪行,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臣妾知道错了。”贤妃渐渐止住哭泣,“臣妾错在不该嫉妒,不该生了害人之心,更不该伤害陛下的孩子。”
她抬起头,直视萧衍,“陛下,您罚臣妾吧。废黜也好,打入冷宫也罢,甚至赐死也好。臣妾都认。这本就是臣妾该得的报应。”
“只求陛下……”她挣扎着,竟真的从榻上滚落下来,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不要迁怒王家。
当年臣妾一意孤行,拒绝了家中为臣妾安排的婚事,执意入王府为侧妃,已是让父母蒙羞,让家族为难。
这些年来,王家从未因臣妾的妃位得过什么实在好处,反倒处处受掣肘、被猜忌。如今若再因臣妾获罪,臣妾便是死,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看着她伏地的背影,皇帝那些准备好的斥责、质问、怒火,全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怎么罚?
赐死?他做不到。
十三年,便是养只雀鸟也有感情,何况是人。
“起来。”皇帝最终开口,声音疲惫至极。
贤妃未动。
“朕让你起来!”他提高声音,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贤妃这才缓缓直起身,却依旧跪着,仰脸看他。
皇帝别开眼,不愿再看那双眼睛。
“王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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