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四个时辰内,切勿打扰。”
床榻上,盛灼虽疲惫至极,却仍旧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目光落在父亲紧绷的侧脸上,轻轻摇了摇头。
烛光下,张清瑜青衣素净,眉眼低垂,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冷。
他站在那里,不像刚刚听闻了惊天秘密,反倒像是局外人。
“有劳……张大人。”盛灼的声音微弱嘶哑,几乎难以听清。
张清瑜闻言,极快地看了盛灼一眼。
“小姐明白便好。”
盛灼闭着眼,却仿佛能想象到他的神情,唇角牵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张清瑜沉默了一瞬,语气和缓些许。
“国公爷,下官先去外间等候,待汤药煎好,亲自看顾小姐服下。
小姐入睡后,下官再行告退,明日清晨会再来请脉调整方剂。”
他将自己的行踪说得清清楚楚,盛巍心中的杀意稍敛,但警惕未消。
“如此,便辛苦张院判了。”
张清瑜看了眼盛灼,终是踏步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
盛巍回到女儿床边,眉头紧锁:“灼儿,这张清瑜听到了太多,若是走漏风声……”
盛灼轻轻摇了摇头,气若游丝,“眼下,不宜动他。稍安勿躁。”
盛巍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中那股不安难以消除。他叹口气,替女儿掖好被角:“爹知道了。你先睡吧,一切有我。”
萧屹离开镇国公府时,天色黑如浓墨。
若是可以,萧屹这会宁愿守在盛灼身边。
哪怕无济于事,哪怕她并不需要。
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他去做。
“开宫门。”
萧屹于宫门处勒马,“传本殿令,即刻封锁长春宫,许进不许出。即刻清点羽林卫,随本殿入宫搜查。”
长春宫。
贤妃尚未就寝。
这段时日,她宠爱大不如前,皇帝已多日未踏足长春宫,宫中流言四起。
今夜她心神不宁,正对烛独坐,忽听外面传来纷乱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
“怎么回事?”她蹙眉起身。
话音未落,宫门被轰然撞开。
铁甲侍卫如潮水涌入,迅速控制各处。
贤妃脸色骤变,厉声道:“放肆!谁让你们闯进来的,本宫乃四妃之首,你们岂敢……”
声音戛然而止。
萧屹踏进殿门,带着无边的煞气与狠戾。
“搜。”
“萧屹!”贤妃气得浑身发抖,“你深夜擅闯妃嫔寝宫,可有陛下旨意?本宫要见陛下!”
“陛下会见的。”萧屹在殿中站定,“但在那之前,本殿要先找几样东西。”
羽林卫立即开始翻箱倒柜。
贤妃想要阻拦,却被两名侍卫架住,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看着心腹宫女被拖走,殿内被一寸寸翻开。
出人意料的是,贤妃宫中确实干干净净。
羽林卫翻遍长春宫每一个角落,却一无所获。
贤妃也从一开始的慌乱之中恢复过来。
她理了理被侍卫扯皱的衣袖,“大殿下搜也搜了,翻也翻了,可找到您想找的东西了?”
她往前一步,眼神锐利:“若无实证,今夜擅闯宫闱、惊扰妃嫔之罪,即便是大殿下您,恐怕也担待不起吧?”
殿内气氛凝滞。
羽林卫统领额头渗出冷汗,低声道:“殿下,都搜遍了……确实没有。”
贤妃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既如此,大殿下请回吧。今夜之事,本宫念在你年轻气盛,又是为查案心急,便不追究了。”
话说得漂亮,但众人心知肚明,不追究是假。
若萧屹此刻退去,明日贤妃母家王氏必会参他个“无旨擅闯、惊扰后宫”的罪名。
萧屹眸光冷湛湛地盯着她。
事到如今,贤妃依然不知道,她得罪的到底是谁。
她甚至以为,仅凭一句威胁,就能让萧屹知难而退。
“来人,将长春宫众人,全部押往暴室。让刘临亲、自、审。”
萧屹语气淡淡,最后三字,却一字一顿,杀气凛然。
贤妃脸色终于变了:“你敢!他们都是宫中老人,伺候本宫多年,没有确凿罪名,谁敢动他们?”
萧屹以行动告诉她,自己敢不敢。
羽林卫上前拖人。长春宫大宫女锦瑟尖叫起来:“娘娘救我!娘娘——”
“闭嘴!”贤妃厉喝,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眼看一行人已经被尽数押下要带走,皇帝身边的苏公公小跑着冲了过来。
“殿下,陛下急召!”苏公公满头大汗,“请您即刻去养心殿!”
羽林卫统领看向萧屹,眼神请示。
萧屹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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