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颔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床榻上,盛灼忍不住侧头,久久看着萧屹的背影。
胸口处一阵沉重,仿佛压着千斤巨石,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但她还不能歇息。
“叫穗禾来。”
盛巍回神,冲到她床榻前,“棠棠,你觉得如何了?”
盛灼无力地闭了闭眼,
她想睡一觉,但眼下,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要见穗禾。”
盛巍闻言一惊,连忙俯身:“棠棠,你刚醒,身子还虚着,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先让张院判再给你看看……”
“不。”盛灼打断他,“现在,我要见穗禾。”
盛巍看着女儿眼中的执拗,又想到她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心下又疼又急,却也不忍再违逆她,只得叹了口气。
“去,把穗禾带过来。小心些,别惊动旁人。”
水秀应声去了。
不多时,穗禾被带了进来。
一进内间,看到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的盛灼,以及旁边脸色沉凝的盛巍,她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倒。
“小、小姐……国公爷……”
良久,盛灼才缓缓开口“穗禾,看着我。”
穗禾浑身一颤,极其缓慢地、如同提线木偶般抬起头。
“今日那盒糕点,你知道有毒吗?”
穗禾的瞳孔骤然缩紧,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你知道。”盛灼替她回答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借刀杀人,故布疑阵,想必你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贤妃的手段。”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盛灼,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盛灼微微勾起苍白的唇角,“想必你以为出了宫,躲到镇国公府,贤妃的手就不能伸到你身上,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提醒我糕点有毒,对吗?”
穗禾几乎要不寒而栗起来。
“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那糕点会有毒。奴婢只是……”
她的争辩在盛灼冰冷的视线下消失殆尽。
“好啊你!”水秀忽然从外面冲进来,一把将穗禾推倒在地上。
“你还说你不知道,那块糕点你压根没吃!”
水秀将一块糕点砸在穗禾身上,糕点碎屑掉了一地。
盛灼暗骂了一声,水秀这会将糕点拿出来,若是验出这糕点无毒,岂不是现成的证据?
好在穗禾没反应过来,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不该隐瞒!奴婢不该存着侥幸……求小姐饶命!求小姐救救奴婢!”
她是真的怕了。
贤妃连镇国公府的大小姐都敢害,更不用说她。
“救你?”盛灼镇定下来,“那要看你有没有价值。”
穗禾猛地止住哭声,抬起头。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贤妃,关于当年贵妃娘娘小产的真相,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盛灼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记住了,只有贤妃倒了,你才能真正安全,否则,就算到天涯海角,你,和你的家人,也未必能逃脱。”
家人?
穗禾忍不住想起了菲儿。
若是,若是贤妃查到菲儿,岂不是……
穗禾浑身都抖了起来。
对贤妃的恐惧和忌惮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畏惧。
“奴婢说,奴婢全都说。当年贵妃娘娘的确小产,但根本不是意外,是贤妃娘娘一手策划!”
盛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盛灼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心还是重重一沉。
穗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那段时间,贵妃娘娘食欲不振,精神倦怠,虽然尚未宣太医,贤妃娘娘猜测,娘娘怕是……有喜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那一日,本是贤妃娘娘侍寝的日子。但她提前在自己身上用了迷情香,能让人……兴致高昂,难以自持。
陛下来了后,她便假装突然来了月信,不便侍寝……”
盛巍脸色铁青,已经隐约猜到了后续。
“当时盛贵妃盛宠,陛下自然去了漪澜殿。而后,盛贵妃就许久不曾露面了。”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盛灼紧紧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好一个贤妃!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姑母刚刚有孕,如何能侍寝。
她不敢想象,当年姑母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承受了丧子之痛,还要掩人耳目!
因为一旦说破,皇帝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这让皇帝如何自处?
所以,姑母当年,是无法言说,更不能言说。
盛巍听完,已是愤怒难当,恨不能手撕了贤妃。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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