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巍浑身一震,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惊惧与思虑,他几乎要立刻冲进房内。
然而,萧屹的动作比他更快。
几乎在水秀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屹已如鬼魅般掠过盛巍身侧,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本应由他这个父亲率先踏入的房门!
“殿下!”盛巍惊呼,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萧屹已大步踏入内间,甚至反手一带,将门在身后虚掩,只留下一道缝隙,也将焦急的盛巍暂时隔绝在外。
内间。
烛光摇曳,药味未散。
盛灼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视线涣散,只能勉强辨认出床帐熟悉的纹路。
还有……
正大步走来,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如寒潭的男人。
萧屹?
是他?
她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喉咙却干涩嘶哑,只逸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萧屹已几步走到床边。
见到她失血的嘴唇,到因虚弱而显得格外大而迷茫的杏眼,再到散落在枕畔、汗湿后更显乌黑的青丝。
他的眼神深沉得可怕,里面翻涌着盛灼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仿佛要用目光将她每一寸都镌刻下来。
水秀大着胆子上前,“殿下,小姐还要休息,您若是有事,可以跟国公爷详谈。”
这句话,仿佛打破了某种束缚。
萧屹忽然伸出手,将她露在锦被外的那只微凉的手,整个包裹进自己温热却带着薄茧的掌心。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盛灼浑身一僵,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别动。”萧屹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好好躺着。”
盛灼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试图抽回手,却因为虚弱而力不从心,只能徒劳地动了动手腕。
“你……”她终于挤出嘶哑的声音,“怎么……”
“怎么在这里?”萧屹替她说完,目光紧紧锁着她,“你出了事,我自然该在。”
他说的是“我”,不是“本殿”。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盛灼说不清自己这会的心情。
惊愕吗?或许不那么惊愕。
了然吗?
或许……
她心里其实知道,若她出事,萧屹不会不管。
所以她才……
“多谢。”盛灼闭眼,掩住眼底的情绪。
萧屹包裹着她手掌的力道,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挖出盛灼的心,看一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怎么可以在计划着将自己推给别的女人之后,还能如此坦然地面对自己。
他想拆穿她所有的虚伪,让他无地自容。
可是……
他的目光无法从她苍白脆弱的脸上移开。
他一边恨着她的无情,一边却又近乎贪婪地汲取着掌心那点微凉的触感。
仿佛这是此刻他与她之间,唯一的、真实的联系。
甘之如饴。
“殿下。”盛巍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张清瑜。
看见两人交握的手,盛巍瞳孔瞬间放大,连忙挡住张清瑜的视线。
萧屹没有松手。
盛灼却急了,又用力抽了抽。
这力道对于萧屹来说,跟羽毛蹭过般没什么力道。
但萧屹还是缓缓松开手,直起身,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殿下。”盛巍舌头都在打结。
“张院判来为棠棠诊脉。”
张清瑜在盛巍挡住视线时,便已极有分寸地垂下了眼,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药箱提手上,神色恭谨。
“国公爷不必紧张。”萧屹开口,“盛小姐既已醒来,当以诊脉调养为重。张院判,上前吧。”
张清瑜会意,目不斜视,提着药箱上前:“下官为小姐请脉。”
萧屹站在一旁,张清瑜伸出三指,隔着丝帕,轻轻搭上盛灼的腕脉。
虽然知道是医者本分,但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嫉妒依旧在心底翻腾。
片刻后,张清瑜收回了手:“殿下,国公爷。
盛小姐脉象比之昨夜施针后已平稳许多,虽余毒未清,但已无扩散之虞。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谨慎:“小姐心脉受损,元气大伤,脉象虚浮无力,非短期内可以补回。
需绝对静养,避思虑,戒嗔怒,饮食药物皆需温补调理,徐徐图之。稍有不慎,恐落下病根,影响寿数。”
“影响寿数”四个字,让盛巍脸色一白,萧屹的呼吸也几不可察地一窒。
“可能调理恢复如初?”萧屹沉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悉心调养,假以时日,恢复七八成或有可能。但要想完全如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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