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盛灼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盛贵妃放下玉碗,招手让她近前,拉着她的手满是不舍与怜爱:“都收拾好了?这一早出宫,天寒地冻的,斗篷可还暖和?”
“都好了,姑母放心。”
“回去后,好生休养,莫要再任性贪凉。”盛贵妃意有所指。
盛灼面上微红,却没有多说。
盛贵妃轻叹一声。
这个丫头,果然如她所愿沉稳了,谨慎了,但她心中却依然难受。
“你放心,与永昌伯府的婚事,姑母自会上心,等尘埃落定,便再也没有这许多烦心事了。”
“我明白。”盛灼反握住姑母的手,“只是姑母您和小殿下……灼儿实在放心不下。您一定要保重凤体。”
盛贵妃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一时沉默。
盛灼正要告别,殿外传来轻微的环佩声响。
盛贵妃与盛灼同时抬眼望去,只见白芷柔穿着一身崭新的水红色宫装,鬓边簪了朵新鲜的绒花,袅袅婷婷地走进来。
面色红润,眼含春水,显然昨夜承恩,滋润非常。
“妾身给贵妃娘娘请安。”白芷柔状似无意地扫过盛灼,“盛小姐这是……要离宫了?真是可惜,妾身还未来得及与盛小姐多亲近亲近呢。”
盛贵妃多看她一眼都不曾,只轻慢地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白芷柔神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她努力讨好皇帝,就是为了得到宠妃的待遇。
但她再怎么努力,在盛贵妃的高傲、尊贵面前似乎全然不够看,亦不够入眼。
白芷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然一些。
“娘娘,昨夜陛下怜惜,许了臣妾迁往离养心殿稍近的怡景轩居住。
陛下说,待内务司收拾妥当便挪过去,这两日……恐怕还要在娘娘这里叨扰了。”
她说着,脸上适时的飞起红霞,炫耀般地去看盛贵妃的态度。
盛贵妃面色不变,甚至微微笑了笑。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盛灼已经笑嘻嘻道:“那倒是个好地方,应是与原来惠嫔的宫殿隔得近,柔贵人得空可以多与惠嫔聊聊天,免得姐妹之间生疏了。”
白芷柔面上的笑意瞬间像是被冬日的冷风冻住一般,僵得可怕。
如今惠嫔被贬,她避讳还来不及,盛灼说这话,将她的底都掀了。
“棠棠说得是。” 盛贵妃温淡含笑的声音响起,仿佛完全没看见白芷柔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怡景轩确实是个好去处,离陛下近,景致也清幽,最宜静养。”
盛贵妃语气不疾不徐,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白芷柔僵硬的脸庞上。
“既然陛下已有恩旨,柔贵人又这般心切,何必再等内务司那两日的工夫?没得耽搁了贵人的好兴致,也显得本宫这漪澜殿不懂体恤。”
她微微侧首,对身旁侍立的芸姑姑吩咐道:
“芸姑姑,你去安排一下。挑几个妥帖稳重的嬷嬷和太监,即刻帮着柔贵人收拾细软,今日便送贵人迁往怡景轩。
一应缺漏用度,先从我漪澜殿的份例里拨补,稍后本宫自会禀明皇后娘娘和内务司,断不会委屈了贵人。”
“是,奴婢这就去办。”芸姑姑应得干脆利落,看也没看白芷柔一眼,转身便去调派人手。
白芷柔彻底懵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今日就搬?仓促之下,她能收拾出什么像样的行装?到了那还未彻底收拾停当的怡景轩,又该如何安置?
“娘娘……这,这未免太仓促了,臣妾……”白芷柔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试图挣扎。
盛贵妃却已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眼帘微垂,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不仓促。陛下既已开口,便是圣意。早日让贵人安顿下来,陛下若想起贵人,移步也方便。
莫非……贵人觉得陛下的安排不妥?或是觉得本宫安排的人手不够周到?”
白芷柔所有的话都被堵死在喉咙里。“妾身不敢……谢贵妃娘娘体恤安排。娘娘思虑周全,是臣妾的福分。”
盛贵妃浅浅啜了口茶,不再看她,仿佛只是打发了一个垃圾。
芸姑姑很快带着人过来,客气地请柔贵人回偏殿收拾。
盛贵妃放下茶盏,看向盛灼,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临走了,还要替姑母惹点事。”
盛灼揽着她的手抿唇笑着,“她敢在姑母面前装腔作势,我偏要让她难堪。”
盛贵妃眸光悠悠。
再是不舍,也只能送盛灼离开。
白芷柔被紧赶慢赶地丢去怡景轩。
虽然皇帝发了话,但将宫殿收拾出来毕竟需要时间,这会搬进去,里头只将将扫了院子,屋子里的灰都不曾打扫。
白芷柔心中混合着羞辱、愤怒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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