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来得匆忙,官服下摆微有褶皱,“盛小姐哪里不适?腹痛是绞痛、隐痛还是坠痛?可伴有恶心、畏寒?”
他一边问,一边已放下药箱,取出脉枕。
盛灼没料到他反应如此,准备好的开场白顿了一下。
将手搁在脉枕上,看着张清瑜修长的手指即将搭上自己的腕脉,才低声道:“张大人稍安,我……并无大碍。”
张清瑜手指停在半空,抬眼看她,眸光微变几瞬。
缓缓收回手,静静地看着她。
盛灼心虚地移开视线,“深夜劳烦张大人跑这一趟,实在抱歉。我并无不适,只是有件紧要之事,不得不私下拜托张大人。”
张清瑜沉默地整理了一下药箱,将脉枕收回,“盛小姐请讲。”
“我天亮便要离宫回府。”盛灼直视着他的眼睛,“姑母产后体虚,小皇子先天不足,需要精心调养,我实在放心不下。”
见张清瑜眸光微动,似要开口,盛灼抢先一步,语气放软:“张大人,我盛灼并非不知好歹之人,今日所求,实乃无奈之举。
姑母于我,重于性命。此情此恩,盛灼与盛家,必当铭记。”
她站起身,对着张清瑜,郑重地行了一礼。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张清瑜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盛小姐……言重了。医者本分,自当尽力护佑病患安康。贵妃娘娘与小皇子乃千金之躯,下官职责所在,定会谨慎侍奉。”
盛灼眉尖微蹙。
她有些不满这话,但也知道,这承诺已经是张清瑜能给出的全部。
“多谢张大人。”
张清瑜抿唇不语收拾着药箱,就在盛灼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张清瑜提笔写了个方子。
“盛小姐,”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目光落在药方上,并未与盛灼对视。
“此方温和,有宁心安神、调理气血之效。小姐连日操劳,忧思过甚,面色稍显滞涩,脉象……虽未细察,但想来亦有耗损。
离宫前后,琐事繁多,更需保重自身。可按此方调理几日,于身子有益。”
盛灼愣住。
她说身子不适,只是托词。
“张大人……”盛灼心头微暖,声音也柔和下来,“多谢。”
张清瑜收起笔,摇了摇头,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姐保重。”
他提起药箱,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走到门边,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盛小姐不必太担忧,便是小姐不托付,下官也会尽职尽责。”
说罢,青色身影没入门外廊下的黑暗中,步履匆匆,很快消失不见。
盛灼拿起桌上那张墨迹未干的药方,略看了看,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今夜之事,想必不会有第二个人知晓。
但这夜未眠的人,不止她一人。
她才派人去请张院判,萧屹就收到了消息。
“盛小姐宴后不适,腹痛,请了张清瑜张院判前往诊视。张院判在盛小姐房中停留约一刻钟,方才离去。”
萧屹握着椅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腹痛?宴席上她并未多用生冷的食物。
他面色未变,只淡淡道:“张清瑜出来时,神色如何?可说了什么?”
凌肃头垂得更低:“属下……未能探知。张院判出来后径直回了太医署,太医院院正询问,张院判只答盛贵妃一切按方调理,贵妃娘娘与小皇子脉象平稳。
问及盛小姐,他只说夜间饮食不慎,略有积滞,已开了消食安神的方子,并无大碍。其余……一字未多言。”
书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灯花爆开,“噼啪”一声轻响,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萧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深夜召太医,是真有不适吗?为何没有吃药
若非真有不适,又是什么缘由,难道是有什么要与张清瑜单独相谈?
张清瑜一个太医,又凭什么对她的事情守口如瓶?
想到或许有的可能,酸涩的浪潮再次涌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难以抑制。
他厌恶这种感觉,却无力挣脱。
习惯于将一切关窍握在手中,可偏偏却不能如愿。
他分明已经告诉自己不该被欲望支配,可理智的约束,在汹涌的情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养心殿。
白芷柔伺候皇帝歇下,只着一身浅粉中衣,跪坐在榻边,为皇帝轻轻揉按着太阳穴。
“给朕奉茶。”
白芷柔忙吩咐身边的宫女端茶来。
动作间,皇帝睁眼,见了张生面孔,随意提了一句:“怎么不见你身边原本伺候的宫女,朕记得她还算伶俐。”
柔贵人揉按的手指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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