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无险,如今还算平稳,需得精心将养。”
盛贵妃语气平和,示意宫人上茶后,便挥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芸姑姑在门口守着。
殿内只剩下三人,气氛沉静下来。
盛贵妃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今日请大哥进宫,是为了棠棠的婚事。”
她看向盛灼,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先前我与棠棠提过永昌伯世子,棠棠也说见过了。
如今我生下皇子,若是与陛下提起棠棠的亲事,陛下十有八九会同意,大哥以为如何?”
“啊?”盛巍张大嘴。
“可,可先头庆安侯秦猛来找我,愿意用军功求娶棠棠……”
他觑了一眼旁边的女儿,又看看妹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谁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盛贵妃忍不住气笑了,“这么大的事,大哥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
盛巍:……
“我这不是,还没想好,此事总得跟棠棠商量才是,我可拿不了这么大的主意。”
盛灼坐在一旁,手指悄然收紧。
秦家竟然提亲了?
难怪赏菊宴上,周氏态度如此热情。
盛贵妃陷入思考。
庆安侯府比起永昌伯府自然是强上不少,但,齐大非偶。
“棠棠,你如何看?”
盛灼冷不防被点名,面上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我……”她脑子有些乱。
秦烈,秦家?
秦烈自是不差的,若不然她也不会一开始想招赘秦烈。
但,他是萧屹的表弟。
“永昌伯府门风清贵,家风宽厚,确是良配。”
她听见自己这样开口。
盛贵妃幽幽叹了口气。
齐大非偶,她的棠棠又何尝不是如此。
若她只是个平凡的姑娘……
盛贵妃爱怜地揉着她的发顶,“既然如此,此事姑母来办。”
盛巍回府就给秦家递了口信。
秦猛心中惊愕,有心想问个明白。
但盛巍没有当面说,而是派人传话,显然是没有转圜的余地,秦猛抓了抓头发,烦躁地朝演武场走去。
难道是他当日说的话有什么问题?盛家怎就不肯应这门亲事呢?
秦烈正在演武场练枪,闻言手中长枪猛地顿住。
“拒绝了?怎么可能?是不是爹说错了话?”
不怪他不信任秦猛,当初宋氏就是如此,一面答应他给盛家招赘,一面又诋毁盛灼。
如今父亲亲自出马,竟然也被拒了?
“爹,当初你可是答应我一定会帮我娶到棠棠,为何又出尔反尔!”少年双眸满是喷薄欲出的怒火。
秦猛被儿子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一愣,“我出尔反尔?”
秦猛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但细听之下,底气却不如往常十足,“老子怎么出尔反尔了?老子豁出脸面去求了!”
“可你没求成!” 秦烈梗着脖子,眼睛瞪得通红。
秦猛顿时有些心虚。
他确实答应过儿子,也确实自信满满地去了,看盛家那老头一副好说话的样子,结果却碰了个硬钉子。
难道……真是他哪里做得不对?说错了话?
“我……” 秦猛张了张嘴,想斩钉截铁地反驳,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将话说得诚恳十足,军功是实打实的诚意!盛巍那老小子……他看着也不像敷衍。”
他试图说服儿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说不定是你做了什么不成器的事情,盛家姑娘实在看不上你。”
秦烈:……
秦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不管!”少年猛地将长枪扎入地里。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只要我立了军功回来,你就一定能帮我!你说话不算话,枉为男人!”
秦猛无话可说。
盛家不愿意,他总不能逼着盛家嫁女儿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想逼,也没这个实力啊。
“好好好,爹说话不算话。”秦猛吹着胡子,“爹就这个本事,你要不愿意,认别个做爹去。”
说完背着手就走。
秦烈被他的反应噎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满腔的怒火和委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
“爹!” 他朝着秦猛的方向喊了一声,“你再想想办法!”
秦猛脚下踉跄,旋即走得更快。
怎么会这样呢?秦烈想不明白。
他只是喜欢一个人,想娶她回家,为什么就这么难?
连爹都帮不了他了,还说了这样的话。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长枪,无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枪尖的泥土。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深邃的眉眼无端显得几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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