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陛下。”白芷柔声音柔顺。
待皇帝走远,白芷柔这才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柔媚收敛了几分。
整理了一下衣襟,在盛贵妃面前盈盈拜倒。
“蒙娘娘不弃,允妾身暂居漪澜殿侧翼,此恩此德,妾身没齿难忘。” 她的额头轻轻触地,姿态放得极低。
盛贵妃在皇帝面前尚且需要伪装,在白芷柔面前,就懒得费这个心力了。
“若真感激本宫,就少来本宫面前碍眼。”
说完赶苍蝇般挥了挥手。
白芷柔面颊抽痛。
她并非受不了委屈的人,但盛贵妃算什么人,大家都是皇帝的女人,谁比谁高贵?
不就是生了孩子吗?
她迟早也会有的。
白芷柔垂眸掩下眼底的嫉妒与不甘,“妾身明白了,日后不会来贵妃娘娘面前碍眼。”
说完便起身,快步离开。
殿门口,桂莹紧张地迎上来。
“贵人如今得了陛下的宠爱,何必看盛贵妃的脸色。已经生过孩子的女人,就算曾经得宠也不过是明日黄花,哪里比得上贵人的盛宠。”
她一开始被打发到白芷柔身边时,尚且心有不甘,只是萧珏要她盯着白芷柔,她这才身在曹营心在汉。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以为地位稳固的惠嫔落魄至此,连萧珏都断了命。
反而是她没看在眼里的白芷柔重新翻了身。
难怪,难怪当初萧珏说,白芷柔日后或许会有大造化。
想起萧珏当时说这话时的神情,桂莹越发激动,待白芷柔也就更殷勤。
里头盛贵妃终于清静下来,又抱了会儿子,方才对盛灼道:“先头我叫你相看永昌伯世子,你可与他见过了?”
盛灼点头,“生辰的时候与他见过一面,他还送了我一方好墨。”
说起生辰宴,她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另外的送礼之人。
盛贵妃没注意到她的反应,“永昌伯夫人我却是见过几次,是难得的实诚贤良人,难得的是他一家都宽厚,又是祖上封荫的勋贵,你若嫁到她家去,必不会受委屈。”
盛灼默默地听着,并未立刻回话。
盛贵妃看了她一眼,她才回过神来,“姑母说好,便是好的。”
盛贵妃看着她,片刻后才道:“我会同大哥商议。”
盛灼抿唇。
后宫与前朝不得有牵扯,盛贵妃与盛巍见面的机会并不多,若是要商议,想必怕是要十天半个月才有机会。
盛灼一时分不清心情是放松还是焦躁。
盛贵妃既然做了决定,便不会放任夜长梦多,很快便跟皇帝说了此事。
皇帝这阵子本就怜惜盛贵妃,又因宠幸白芷柔的事情对她心存歉疚,没怎么犹豫便同意了。
这其中还有他因着宠幸白芷柔,而再度被朝臣非议,无心多管后宫之事的缘故。
盛灼得了消息,亲自去接了盛灼到漪澜殿。
她在后宫的时候,鲜少到前朝宫殿处来,这一露面,便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萧屹沿着宫墙,面无表情迎面而来。
眉宇间的冰雪如雾凇,泛着凌冽的冷意。
盛灼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几乎想立刻转身另寻他路,但理智告诉她,那样做更显心虚与怯懦。
“见过殿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明明只是两三日不见,却好似
“……免礼。”
萧屹的声音在盛灼头顶响起。
仿佛有无尽汹涌的情绪暗藏着,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盛灼直起身,依旧垂眸看着地面,只盯着他玄色衣袍的下摆:
“谢殿下。臣女有事在身,不敢耽搁,先行告退。” 她说着,便想侧身从他旁边快步走过。
“盛小姐。” 萧屹忽然开口,一如既往的带着距离感。
但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
盛灼不得不再次停下:“殿下有何吩咐?”
萧屹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刻意回避的姿态,看着她即便低眉顺眼也掩不住的防备。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解释,甚至想……道歉?
但这个念头升起时,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又无力。
最终,他问出的却是:“贵妃娘娘与小皇子,一切可好?”
干巴巴的,像是没话找话。
盛灼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托殿下洪福,一切安好,劳殿下记挂。”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知道自己应该让她走,但此刻她就站在眼前,近在咫尺。
那种想要靠近、想要确认什么、甚至想要撕破这层冷漠隔膜的冲动,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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