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和盛贵妃面色齐齐一僵。
盛灼率先道:“姑母刚生了小皇子,这会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若让外人就近照看,只怕适得其反。”
傅皇后面上笑淡了淡,“既然在后宫,便都是姐妹,哪有外人一说,更何况这是陛下的意思。”
殿内一阵沉默。
盛贵妃放在锦被下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朝盛灼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娘娘思虑周全。陛下既有此意,娘娘如此安排,自是妥帖。只是要辛苦娘娘和宫人们操持了。”
这便是应下了。
不应也不行。
傅皇后笑容更深:“妹妹通情达理便好。那白氏,本宫也自会劝诫一番,定让她安分守己,谨记本分,断不敢扰了妹妹和皇子的清净。”
“有娘娘这句话,臣妾便放心了。” 盛贵妃微微颔首。
又闲话几句,傅皇后便起身告辞,言道宫中还有事务需处理。
盛贵妃让盛灼代为相送。
送至漪澜殿门口,傅皇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盛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比方才多了些意味深长:
“几日不见,盛小姐性子静了许多。本宫也有些惦记盛小姐,盛小姐不如送本宫一程。”
盛灼心头一紧,下意识抬头,对上傅皇后意味不明的双眼。
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能拒绝,“臣女谨遵皇后娘娘旨意。”
傅皇后微微一笑,搭着心腹嬷嬷的手,率先转身朝凤仪宫的方向缓步走去。
盛灼落后半步,安静地跟在身侧。
宫人们训练有素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听不清主子谈话,又能随时伺候。
“本宫听说了昨日的事情,原以为你是个莽撞不知轻重的性子,如今看来,倒是有勇有谋。”
盛灼蹙眉。
这话是好话,听起来却不怎么好听。
“皇后娘娘谬赞。”盛灼抿唇,不欲多言。
傅皇后却更满意了些,只觉一段时日不见,她倒是沉静许多。
“情急之下方见真性情,你这孩子,倒是有股子护短的烈性,这点……本宫倒不讨厌。”
她话锋一转,语气重了几分:“只是,女子立世,光有烈性不够,更需懂得藏与养。藏其锋芒,养其德行。
尤其是……将来若站在更高处,一言一行都关乎己身清誉,更关乎……身边人的体面与前程。”
盛灼:……
傅皇后莫不是念经把脑子念傻了?
她心头有火,却不便表露,只得垂首不言。
傅贵妃以为她受教,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语气里带上几分语重心长。
“你昨日虽救了贵妃,但与顾公子的渊源这等往事,既然已了,便该彻底放下,更不该再将其牵扯出来,徒惹话柄。
闺阁女儿的名节,重于性命。纵然是为了至亲,也需思量更周全的法子。”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地重:“女子之德,在于贞静柔顺,在于明理守份。你是个聪明孩子,本宫相信你能明白其中利害,往后……当更加谨言慎行才是。”
傅皇后自问这话完全是出于好意。
但听在盛灼耳中,只觉不厌其烦。
难怪萧屹不出现,原来是有了更好的说客。
亏她以为,他转性了呢!
“皇后娘娘教诲,臣女谨记。” 她开口,声音平稳,“但臣女以为,问心无愧,远胜流言纷扰。
顾公子已是过往不假,臣女行事,但求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血脉至亲。至于他人如何看,如何想,非臣女所能左右,亦非臣女所愿挂怀。”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只差直说萧屹和傅皇后的看法,她并不在乎。
“至于修身养性,谨言慎行,” 盛灼继续道,语气不卑不亢,“臣女在宫中,自会恪守宫规,安分陪伴姑母,绝不主动生事。
但若有人将刀架在至亲颈上,无论对方是谁,无论会损了谁的面子、碍了谁的前程,臣女……也绝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为了所谓的贞静柔顺,而弃亲人性命于不顾。”
傅皇后被气得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蹿到天灵盖!
这个盛灼,再怎么劝说自己也是朽木一块,哪里配跟明嫣比!
冷静,冷静。
傅皇后深呼吸几口气,硬生生忍下想要发作的冲动。
但强忍之余,不免又是一阵心酸。
她身为皇后,管束后宫,便是皇帝都要敬她几分,何曾有过这么憋屈的时候。
“好,好一个问心无愧。” 她缓缓道,“本宫方才的话,看来是说错了。”
她不再看盛灼,转身继续前行,步伐明显加快,显然已无再谈下去的兴致。
盛灼默默跟上,没有试图解释。
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的就是她跟傅皇后。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话,傅皇后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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