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位?”皇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一凝。那个方向……正是北苑冷宫所在!
“正是。”明慧大师颔首,语气带着玄奥的意味,“按紫微斗数及宫廷风水而言,东北为‘艮’位,主山,象征静止、阻滞,亦是冷宫所在,历来积聚阴怨之气。
然物极必反,阴极生阳。今夜贵妃娘娘早产,皇子提前降临,其命格或许因此带有先天不足之险,需极强的生机滋养或特殊的‘气场’护持,方能渡过初生之劫。”
他顿了顿,看向皇帝,目光澄澈而郑重:“而那道自东北冷宫方向升起的微弱‘生’气,其性纯粹中正,与皇子命火中的一丝先天不稳形成了某种……互补与稳固之效。
老衲大胆推测,今夜皇子能平安降生,除太医妙手、贵妃坚韧外,或许冥冥之中,亦得了这一缕来自‘艮’位特殊气场的无形护佑,化解了部分可能夭折的厄煞。”
皇帝的眼神一变,下意识地望向内寝,那里有他刚出生的的儿子。
明慧没有再说,若再说,就露了怯了。
“陛下,天命幽微,气运流转,有时非人力所能尽察。新生皇子福泽深厚,自有天佑。
此段玄妙感应,或只是巧合,亦或是上天借老衲之口,提示一段可化解之旧缘,为皇子增添一份冥冥中的福报。老衲言尽于此,僭越之处,望陛下海涵。”
说完,他深深一礼,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
盛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
气运个屁。
分明是来给白芷柔当说客的。
居然敢拿姑母和小皇子来做噱头,士可忍孰不可忍!
还有,明慧是萧屹带进宫的,难道帮白芷柔说话,也是萧屹的意思?
盛灼冷冷地瞥着萧屹,但见他面色冷凝,并无表情,谁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皇帝亦是面无表情。
盛灼咬唇,“皇后娘娘用心良苦,宽厚仁善,那珍珠上的麝香定然与皇后娘娘无关,请陛下千万别误会了皇后娘娘。”
皇帝收回视线,片刻后,落到贤妃身上。
贤妃一丝慌乱也无,仍旧是一副泪光盈盈的模样,“陛下,臣妾真的毫不知情,宫花全部都是尚服局制作,臣妾恳请陛下彻查此事,还臣妾一个清白。”
盛灼再次感到棘手。
贤妃此人,心计、手段、谋略,恐是她认识的人中之最。
哪怕一切都昭然若揭,她还是咬死自己毫不知情。
将所有责任推给尚服局,甚至隐隐将彻查的球踢回给皇帝——若查,势必要牵扯出珍珠来源。
好一个以静制动,好一个滴水不漏。
尤其是,她与皇帝之间的情分,皇帝会彻查吗?
“尚服局制作宫花,朕自会派人彻查。”
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至于你,贤妃,赏赐之物出了如此大的疏漏,致使贵妃受惊,皇嗣险些不保御下不严,察物不明,便是你的失职!”
贤妃心中一松,面上却更加凄婉可怜,“陛下教训的是,臣妾御下无方,疏于查验,以致酿成大祸,臣妾知罪,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只求陛下明鉴,臣妾对贵妃妹妹绝无半分恶意,对陛下、对皇嗣更是忠心可鉴啊陛下!”
“你既知罪,”皇帝语气沉冷,“即日起,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一应份例,减半。待朕查清珍珠一事,再行论处!”
贤妃心中暗恨,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连忙叩谢皇恩,姿态愈发柔顺卑微。
处置完贤妃,皇帝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略带思索看向冷宫的方向。
明慧的话,他未必全信,但涉及幼子安危与虚无缥缈的天命气运,宁可信其有。
北苑,皇帝的銮驾停在宫墙外。
皇帝示意随从噤声,轻轻推开了陈旧宫门。
漪澜殿,盛贵妃喝了参汤,又喝了张院判开的方子,方才搂着皇子力竭地躺着。
盛灼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接过宫女手中的温水盆和软巾,亲自拧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姑母擦拭额角的虚汗和脖颈。
盛贵妃微微睁开眼,看到是她,扯出一抹轻柔的笑。
“我的棠棠长大了,都知道保护姑母了。”
盛灼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手下动作更加轻柔:“姑母别取笑我……我、我差点就坏了事”
后半句哽在喉头,说不下去。
“傻棠棠,”盛贵妃的声音虽弱,却带着一股看透世情的平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姑母想象得还要好。
若不是你……姑母这会儿,恐怕已经不在了。”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将孩子抱紧,一手轻轻握了握盛灼的手,“是姑母该谢谢你。”
“姑母!”盛灼抬头,眼圈红得更厉害,“我们之间不说这些。”
她顿了顿,看着姑母苍白憔悴的面容,想起外间皇帝那匆匆一瞥和最终离去的背影,一股不平之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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