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满院皆静。
贤妃暗叫不好,果然,皇帝方才还软和的脸色,这会重新冷硬起来。
“将小皇子抱进去,朕准她亲自喂养小皇子。”
贤妃忽然跪下,“陛下恕罪,臣妾失察,竟然险些害了贵妃娘娘的皇子,臣妾知错。”
“失察?”皇帝声音沉沉,意味不明。
贤妃仰面,眼泪细细流下,“皇后娘娘离宫前赏赐臣妾一批缎子和珍珠,臣妾感念皇后恩德,不愿独享,这才命人做了这批宫花。
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事端,臣妾失察,愿领陛下责罚。”
盛灼眉头忍不住一蹙。
傅皇后,这跟傅皇后有什么关系?
就算缎子和珍珠是傅皇后所赐,可这其中难道贤妃全然没有察觉吗?难道她自己就动不了什么手脚吗?
不,还是不对劲。
这宫花分明被她毁了,如今突然出现,定然是萧屹暗中修补给她送了回来。
若是珍珠的确有问题,以萧屹的手段和周密,怎么会没发现,反而全须全尾地给她送了回来?
若珍珠没有问题,是萧屹动了手脚,贤妃又怎么会这样一口认下,还试图将一切推到傅皇后身上?
盛灼越是细想,越觉得自己身处一团迷雾之中,费劲了力气也仍旧伸手不见五指。
“皇后所赐?”皇帝忍不住轻哼。
贤妃连忙道:“臣妾宫中账册有记,尚宫局领取物料制作宫花的记录也应可查。臣妾绝不敢虚言!”
皇帝眉头紧锁。
盛灼亦是心中一沉。
贤妃的一言一行实在太过怪异。
她忍不住想起穗禾口中透露出的当年的事情。
贤妃送了染了凤仙花汁的衣衫给傅皇后,傅皇后却转手赐给姑母。
只是肤浅简单的计谋,便是连她都绝对不会上当,最终却是姑母小产。
今日的一切,与当年的事情截然不同,却又奇异般的相似。
都是贤妃出手,都是看起来简单到不可能的手段,都是牵连甚广,让人直觉如迷雾般看不清方向。
只一件事,她能肯定,那朵宫花绝不是一开始贤妃就准备用来陷害姑母的东西。
同样,那件凤仙花汁的衣衫也是如此。
盛灼有一种直觉,只要找到贤妃当年究竟是怎么陷害姑母的,今日的谜题就能迎刃而解。
“陛下,大皇子在外求见,说皇后娘娘在相国寺抄写心经替小皇子祈福,特命明慧大师带进宫。”
明慧法师?
众人皆是一惊。
“宣。”皇帝显然也十分意外,立刻道。
萧屹很快大步入内。
明慧跟在他身后。
多日不见,他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手持一串乌木念珠,周身带着一种方外之人特有的淡泊与宁静气息。
若是不知道他真面目,怕是盛灼也会以为他是什么佛法高深的大师。
不合时宜的,盛灼忽然想道,若是萧屹知道明慧做过什么事,还会与他为伍吗?
“儿臣参见父皇,恭贺父皇又得皇子。”萧屹行礼,随即侧身引荐。
“母后在相国寺为贵妃娘娘与小皇弟日夜祈福,心中挂念不已。特恳请明慧大师亲自入宫,献上母后于佛前亲手抄录的《功德经》。”
明慧大师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一个朴素的檀木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摞抄写工整的经卷。
最上方是一枚用明黄绸缎包裹、系着红绳的平安符。
他微微躬身,声音平和清越:“阿弥陀佛。皇后娘娘于寺中日夜祈福,心诚志坚,抄经时心无旁骛,只为贵妃娘娘与新生皇子积福消灾。
此经乃消除病苦、保佑安康之经,此符亦经寺中七日诵经加持。皇后娘娘嘱托老衲,定要亲手呈于陛下,转达她对贵妃娘娘的关切与对皇子的祝福。”
皇帝示意身边太监接过托盘。
他翻了翻那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的经卷,又看了看那枚透着淡淡香火气的平安符,沉默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
“皇后有心了。”皇帝最终淡淡开口,听不出太多情绪。
“有劳大师深夜奔波。此经此符,朕替贵妃和皇儿收下了。屹儿,你母后既是为了贵妃才去祈福,如今贵妃平安生产,让她也快些回宫吧。”
“阿弥陀佛,陛下圣明。”明慧大师合十一礼,并不多言,仿佛完成使命便不再沾染尘世俗务,从容告退。
萧屹也平静应是。
从始至终,他并未问起此间发生过什么。
但他不必说一句话,便能尽数消除傅皇后身上的所有嫌疑。
盛灼忍不住抬眼去看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屹。
他不需要质问,不需要辩解,仿佛他这个人存在的本身,便代表了某种规矩和真相。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前对他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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