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小姐怕是误会了。”贤妃面色微变,却并未失态。
“那宫花用的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布料,更是尚宫局精心制作,最是吉祥如意的好兆头,又怎么会冲撞。
盛小姐虽然关心贵妃娘娘太过紧张,但也不能关心则乱。”
说到最后,她还露出了丝丝笑意。
盛灼直觉有些什么不对。
按理,盛贵妃的确没有接触到宫花,动胎气看起来也与贤妃无关。
但,怎么可能那么巧,她去过赏菊宴后,姑母就动了胎气?
且赏菊宴上贤妃三番四次针对她,无论如何也不像没有筹谋算计的样子。
所以她故意诈贤妃,只等她心虚露出马脚,就算事后没有什么证据,贤妃也难以洗清嫌疑。
可如今,贤妃如此笃定,好像真的什么手脚都没做。
难道她赌错了?
盛灼一时心如鼓擂,既怕自己猜错,又怕自己放过。
贤妃仿佛能看穿她心中疑虑,唇角更加上扬,“陛下明鉴,臣妾只是一片好意,那宫花所用的纱绢、珠玉、香料,皆是上等之物,绝无任何不妥。
盛小姐此言,实是伤透了臣妾的心!若她不信,大可当场查验!”
当场查验?
那宫花早就被盛灼毁了。
这会贤妃要查验,若拿不出来,反倒是她的过错。
且她刚刚信誓旦旦说那宫花曾在盛贵妃面前把玩过,如今若是说出宫花已毁,可就多了一桩欺君之罪。
盛灼强忍不安,让人拿出贤妃赠予她的那朵浅紫色小菊。
贤妃见状,唇角笑意更深,甚至连眼底都漾出喜意。
盛灼心中一沉。
那头贤妃幽幽开口,“盛小姐既然怀疑我的宫花有问题,为何不全都拿出来?
难道是自知心虚,所以故意将宫花毁了,好来个死无对证?如此空口无评污蔑我,若是贵妃娘娘的意思,我,我也只能认下……”
直至此刻,盛灼终于明白了贤妃的棘手。
她只怕早就算准自己会毁了宫花,所以压根没在宫花上动手脚,而是想拿着这个让自己理亏,也让姑母背上高傲狂妄之名。
方才就算自己不提起宫花,恐怕贤妃也会找借口提到宫花,好让皇帝知道自己毁坏宫花一事。
盛灼心中飞快思量着,该如何将事情都揽到自己头上。
“贤妃娘娘误会了。”关键时刻,水秀捧着锦盒小跑出来。
锦盒打开,赫然是原封不动、完好无损的绿水秋波。
“我家小姐惦记这朵宫花价值不凡,又是贤妃娘娘所赠,不容疏忽,所以特意锁在箱子里,方才拿的时候便废了些时间。”
贤妃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她……她怎么可能还留着?
昨日看她如此提防,分明警惕至极,怎么可能还将宫花留着。
难道,难道一切都是故意做戏给她看?
这个草包,难道竟都是假的?
盛灼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水秀,只见水秀低着头,捧着锦盒的手稳如磐石,心中稍定。
“陛下,贤妃娘娘请看,”盛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这便是娘娘今日所赐的宫花。
臣女敬重娘娘,一直妥善保管,不敢有丝毫损毁。没想到竟然让娘娘误会臣女,实在罪该万死。”
贤妃被她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
盛灼这话说得,活似她有多刻薄,揪着一些小事情不放,定要刁难一个小姑娘一般。
她在宫中多年,素来圆滑周到,从来不曾吃过亏,今日竟在这样一个小丫头手中吃了瘪。
皇帝看向她的视线也冷了几分。
他最不喜欢女子心思狠毒,那会让他觉得难以把控。
“盛丫头不必惶恐,贤妃只是与你说笑而已。”皇帝开口,贤妃脸色微白。
“张院判,你既在此,便好生查验此花。务必仔细。”
“臣遵旨。”张清瑜哪想到这还有他的事,忍不住瞥了盛灼一眼。
少女低垂着眼,不似方才的气势凌人,反而显出几分可怜。
张清瑜心头微跳,忙收回视线快步上前去查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气氛压抑。
盛灼垂眸静立,心跳如鼓。
反倒是贤妃面上镇定自若,甚至嘴角还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终于,张清瑜直起身,面向皇帝。
“启禀陛下,经微臣仔细查验,此‘绿水秋波’宫花,其外部纱绢、珠玉、香料确为上品,并无不妥。”
贤妃闻言,心头一松,刚要开口。
却听张清瑜话锋陡然一转:“但花蕊中的珍珠应当是用麝香浸泡过,闻着馥郁芬芳,若是孕妇接触,会牵动胎气,有流产的风险。”
殿内瞬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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