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澜殿。
盛贵妃的气色瞧着比上次稍好一些,见了盛灼,她心中虽然高兴,却还是难免嗔怪。
“你这孩子,怎么又来了,风口浪尖的,也不警醒着些。”
“姑姑,我就是想您了,在家也坐不住。”盛灼拉着她的手撒娇。
两人才寒暄几句,外头便通传,展太后身边的嬷嬷来了。
盛灼心头微凛,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去看盛贵妃的表情。
前几日她在寿康宫说的那番话,实在太冒昧了。
若是展太后有意发落,姑母怕是又要动怒。
好在进来的曹姑姑并没有怎么疾言厉色,送来几样极珍贵的安胎药材和两匹柔软的江南云锦。
说是给贵妃补身,再给未来小皇子做襁褓。
又道:“太后娘娘听说盛小姐入宫陪伴贵妃,特意让老奴转告,盛小姐孝心可嘉,太后娘娘也实在喜欢。
盛小姐若是得空,便多去太后宫中坐坐说说话。”
“臣女多谢太后娘娘厚爱。”盛灼答得恭顺,丝毫看不出前天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待曹姑姑走了,盛贵妃才皱着眉头看向盛灼。
“前几日在寿康宫究竟发生了什么,皇后娘娘被打发去相国寺,太后娘娘今日又这般示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盛灼搪塞了几句,只道让她好生安胎。
盛贵妃知道撬不开她的嘴,更知道自己这会精力不济,就算知道了什么也不能做些什么。
索性幽幽叹了口气不再多问。
只警告了一句:“如今多事之秋,你若是想胡作非为只管找你爹去,姑姑可护不了你。”
盛灼讨好一笑,正要喂她吃些药,芸姑姑却又进来了。
“娘娘,小姐。萧珏死了。”
二人心头齐齐突突一跳。
死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
不,也不突然了。
之前就说惊惧过度,邪风侵体,伤了根本,如今过了这几日。
可是,难道皇帝竟然没有派人去救治吗?
还是皇帝都救不了他?
盛灼心头越发毛骨悚然。
原本还想着在宫中可以打探打探穗禾的口风,如今也不敢擅作主张。
接下来的几日,她很是安分守己,除了陪伴盛贵妃,便是看书、做些针线,连漪澜殿的门都很少出。
安生待了好几日,展太后身边的人又来请她。
盛灼心中虽然不情愿,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出了漪澜殿,走在通往寿康宫的宫道上,初夏的阳光已有几分热度。
她刻意放慢半步,跟在引路嬷嬷身后,脑中飞速盘算着太后此番的意图。
难道还是为了上次那件事?
太后也未免太执着了些。
她就那么喜欢萧屹吗。
那么多孙子,雨露均沾一下不好吗?
想到萧屹,盛灼心中更加烦躁。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前方宫道转角处,萧屹身影骤现,仿佛早已等候在此。
阳光被枝叶晒碎,在他肩头落下斑驳光影,却未能柔和半分那与生俱来的冷峻眉眼。
目光平静地投过来时,引路的曹嬷嬷瞬间绷紧了脊背,慌忙深深福礼:“奴婢参见殿下。”
萧屹几不可察地略一颔首,视线甚至未在曹嬷嬷身上停留,便落在了盛灼身上。
盛灼顿觉被一种无形的、密密的压力兜头罩下,仿佛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她稳住骤然加快的心跳,依礼垂眸敛衽:“臣女见过殿下。”
萧屹停在她面前三步之遥。
“要去寿康宫?”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太后娘娘召见。”盛灼垂着眼道。
萧屹沉默了片刻。
宫道上偶尔有宫人经过,见到此景都远远绕开,低头疾走,不敢多看一眼。
“母后去了相国寺,”萧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眸光缓缓深沉。
盛灼不知他意欲何为,只能谨慎应道:“皇后娘娘为国祈福,乃后宫之福。”
又是一阵沉默。
曹姑姑忍不住开口:“殿下,太后娘娘想见一见盛小姐,这会想必已经等着了。”
萧屹如梦初醒。
轻咳了一声:“本殿正要去给皇祖母请安,本殿与你同去。”
萧屹的话音落下,曹嬷嬷脸上的讶异一闪而过,却不敢有丝毫异议,“是,殿下。”
盛灼心头却是一紧。同去?
她下意识地抬眼,飞快地瞥了萧屹一眼,却只撞见他已恢复如常的淡漠侧脸。
仿佛方才那句“同去”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提议。
三人沿着宫道沉默前行。
前方是一段略有曲折的回廊,阳光被廊柱切割成明暗相间的光带。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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