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更失态的反应。
“盛妹妹!”王静文面色焦急从远处走来。
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萧屹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从容不迫地站起身,“看来盛小姐另有要事,既然如此,本殿先走一步。”
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交锋从未发生。
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依旧淡然沉静,只是那步伐间,怎么看都有那么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盛灼冲他翻了个白眼。
转向王静文,压下不快:“王姐姐,何事如此匆忙?”
王静文见萧屹走远,这才敢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盛妹妹,实在对不住,扰了你……但我实在没法子。江……江夏月不见了!”
盛灼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她不是跟你……”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锐利起来,“王姐姐,你今日带了江夏月入府?”
王静文垂头,脸上闪过尴尬和愧疚,缓缓点头:
“是。我怜她无故被牵连,所以领她出狱,本是要送她回江家,但她得知今日是你生辰,说想当面与你道个歉。我见她言辞恳切,一时心软便允了她,让她扮作我的丫鬟跟了进来。
本想着等宴席间隙,找个安静角落让她与你说几句话便罢,谁知……方才我寻遍了她可能去的地方,都不见人影!”
王静文越说越急,眼中歉疚与担忧不似作伪:“府中今日人多眼杂,她身份又特殊,万一冲撞了哪位贵人,或是被人认出来……都是我的不是!
盛妹妹,你可有见到她?或者……能否派人悄悄在府里寻一寻?我实在担心她惹出乱子,连累了你。”
盛灼听完,犹自来不及发怒,就被巨大的疑惑侵占。
找她道歉?
这话怕是只有王静文会信。
“王姐姐先别急。”盛灼迅速冷静下来。
此刻责怪无益,关键是找到人,弄清发生了什么,“此事不宜声张。我这就让府中下人四处寻一寻。”
“有劳盛妹妹了!此事过后,我定当亲自向伯父伯母请罪。”王静文感激又愧疚。
盛灼摇了摇头,此刻无暇客套。
她招来水秀,低声吩咐了一番。
经此一打岔,盛灼也没了心情继续宴会。
好在这会时辰也不早了,宾客们陆续告辞。
偶尔有几个想跟盛灼套近乎的,也被盛灼的心不在焉给泼了一盆冷水。
秦烈是最后一个磨蹭着不肯走的,但盛灼这会无心应付他,秦烈也不好意思一直与她拉扯。
“棠棠,我听说郊外的桂花如今正是最好的时候,你若是得空,我带你去逛一逛可好?”
盛灼敷衍着说日后再说,秦烈便立即眉开眼笑,“那等你得空了,我来接你。”
将众人都送走,盛灼回了自己院子。
水秀早已等在院中“小姐,按您的吩咐,奴婢把府里能找的角落都悄摸寻了一遍。可是……怪了。”
“怎么?”盛灼心下一沉。
“没有。”水秀摇摇头,眉头紧锁。
“没有一点江大小姐来过的痕迹。她若扮作丫鬟,总要有个落脚换衣的地方,总要有人见过她,可问遍了今日当值的下人,没有一个说见过生面孔的丫鬟。
各处的厢房、闲置的屋子,也都查看过,干干净净,不像有人待过。后门角门的婆子更是赌咒发誓,说绝没有陌生年轻女子单独出入。”
水秀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一丝寒意: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就没进来过一样。小姐,会不会是王小姐骗了你。”
盛灼蹙眉。
王静文应当不会骗她。
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突然凭空消失?
以江夏月的本事,绝做不到这样的天衣无缝。
“小姐,现在怎么办?要告诉王小姐吗?”水秀的声音将盛灼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
盛灼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告诉她,府中已仔细搜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亦未见江姑娘踪迹。
许是……她中途改了主意,自行离开了。请她不必过于忧心,也不必再提此事。”
“奴婢明白。”
翌日,盛灼起身时仍觉倦意未消,心头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江夏月的事情,让她倍感不安。
“外头什么声音,这样吵。”盛灼打着哈欠,准备漱口。
水秀白着脸进来禀报。
“小姐,您起得晚,今日北镇抚司的人一早就围了静安侯府!
说是静安侯犯了贪墨重罪,证据确凿,侯爷和几位公子都被下了诏狱!郭小姐听闻消息,当场呕血,现在生死不知……”
消息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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