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掌,仿佛能透过虚空,握住那早已注定的命运。
“前世夫妻……”他低声自语。
“仓梧。”
“属下在。”青锋如同影子般再次出现。
“去办三件事。”萧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血腥的味道,“第一,找到江春吟的埋骨处,掘坟,挫骨扬灰,本殿要她在这世间,不留半点痕迹。”
“第二,萧珏重病失智,成日胡言乱语,令太医替他诊治,若治不好,也不能丢了皇家颜面。”
“是!属下明白!”仓梧心头一凛。
“第三,静安侯贪赃枉法私吞国库,令户部严查,不得放纵丝毫。”
仓梧抬头,满眼不敢置信。
殿下这是要……要将静安侯府连根拔起。
“属下遵命!”仓梧压下心中惊涛,深深垂首,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萧屹独自站在厢房中,窗外隐约传来戏台上的唱词,咿咿呀呀,唱着他人的悲欢离合。
而他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与盛灼之间,姻缘天定。
既然天意如此,所有挡路的,自然是逆天而行。
江春吟要魂飞魄散,萧珏要永远闭嘴,静安侯府更要彻底消失。
萧屹回到戏台前时,面上已看不出半分异样,依旧是那副冷峻矜贵的模样。
谁也不知道他方才下了怎样的命令,会让明日的京城出现怎样的动荡。
只是当他目光扫过盛灼所在之处时,周身那刚刚敛起的寒意,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再次弥漫开来。
因着唱的是武戏《大闹天宫》,许多偏爱文戏的小姐们觉得无趣,已三三两两散去园中别处赏玩。
此刻仍围在盛灼身边的,多是些年轻公子哥,其中尤以秦烈最为显眼。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上蹿下跳比划着台上猴王的动作。
“棠棠你看!那金箍棒耍得是不是比我的枪法还溜?回头我练给你看!”
另有几位公子也围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地品评着戏文。
萧屹眸色沉得厉害。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戾气在胸腔翻涌。
他的人,岂容他人觊觎?
面无表情走到盛灼身边,正在说笑的几位公子最先察觉到异样,声音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萧屹极其自然地在盛灼身侧坐下。
他明明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那与生俱来的威压也足以让人胆寒。
秦烈手舞足蹈的动作僵在半空。
“表哥,你回来了。”他讷讷地唤了一声。
萧屹没有看他。
他甚至没有看周围任何人一眼,只是微微倾身,从盛灼手边的碟子里拈起一块桂花糕。
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公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拱了拱手:“殿下清净要紧,我等就不打扰了。”
“正是正是......”
“盛小姐,告辞......”
不过三两句客套,人群便如潮水般退去。
秦烈还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触及萧屹淡漠的目光时,终究还是坐回他自己的位置。
戏台上的猴王还在翻腾跳跃,锣鼓声震耳欲聋。
而台下这一方天地,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萧屹将最后一口糕点咽下,这才转眸看向盛灼。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汹涌得盛灼都忍不住心悸。
“这戏倒有趣。”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猴王再厉害,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盛灼的心猛地一跳。
旋即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定下神来。
萧屹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但盛灼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明白。
戏台上正演到精彩处,猴王与天兵天将战作一团,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引来远处其他宾客一阵喝彩。
盛灼一直无声。
她的沉默如同细密的针,扎得萧屹坐立不安起来。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盛灼好几眼。
方才她跟其他人都说说笑笑,这会为什么不接话?是根本不屑理会?
亦或是不想搭理他?
萧屹攥紧了扶手,嘴唇紧抿,掩下心底的慌乱。
是的,恐慌。
他能在瞬息间决人生死,翻覆朝堂,却在此刻,因一个女子的沉默而心生忐忑。
他怎会如此?他萧屹,何曾需要在意他人的喜恶?
可……那是盛灼。
这认知让他心头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些。
随之而来的,是对江春吟那个蠢货更加汹涌的恨意!
若非她从中作梗,他和盛灼何至于此?
他们本该顺理成章,或许此刻已是举案齐眉,连孩子都有了好几个,何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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