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命运之中的牵绊与关联?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前世如何纠葛,今生都已尘埃落定。
江春吟身死,萧珏倒台,而她和萧屹……正走在一条充满未知的路上。
“没事,”盛灼对水秀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只是觉得……人算不如天算。”
她接过那碗微凉的杏仁酪,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却尝不出半分甜味。
她叹着气将碗放下,水秀无奈地将东西收走。
屋子里只剩下盛灼一个人,她不受控制地开始想着白天的事情。
沈墨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京?还偏偏担任了科举审卷官?
自打上次惠嫔闹出风波后,她特意去查过,沈墨这些年一直都在江南,从不曾来过京城。
这次回来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连陛下和姑母,都豪不知情。
难道是上次惠嫔利用沈墨中伤姑母得到了甜头,所以故技重施?
不。
盛灼否定了这个猜想。
惠嫔已经被打入冷宫,萧珏更是贬为庶人,整个白家没有后人争气,只有白芷柔一个如今还是个答应的位分,但也不足为惧。
这样的人,如何能有能力悄无声息将沈墨弄回京城?
若说有这个本事的……
盛灼脑海中跃出一个人。
“是他……一定是萧屹!”盛灼猛地站起身。
只有他有能力,也有动机,去做这件事!
滔天的怒火涌上心头,盛灼简直恨不得将萧屹扒皮抽筋,生啖其肉!
非是为了他坏了她与顾云书的亲事,而是为了他居然敢冲着姑母下手!
盛灼怀着一肚子火气,辗转反侧到深夜才堪堪入睡,以至于第二日看起来格外萎靡不振。
盛巍特意来看她,见着她的模样,不由得踟蹰。
昨日顾家来找他,虽然心中觉得对不住顾家,但他早已知道其中厉害,自然不敢接话。
如今见了盛灼这副模样,反倒生出诸多不忍。
“棠棠,你若是实在这般喜欢顾云书,爹为你想想办法就是。”
他这辈子只得了盛灼这么一个女儿,心肝肉地养大,哪舍得她受丁点委屈。
如今却让她在婚事上如此受挫。
他甚至想着,若女儿真的情根深种,他就算拼着这张老脸,动用些非常手段也未尝不可。
盛灼萎靡地打了个哈欠。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父亲说了些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爹?您说什么?”
盛巍见女儿如此反应,只当她是惊喜,心中酸涩更甚,重复道:
“爹是说,若你实在放不下顾云书,这退婚之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爹,我没有。”盛灼忙打断他,“女儿并没有舍不得顾云书。”
盛巍不信。
盛灼叹了口气。
“顾云书的确是个好的,但在女儿心中,到底不如姑母重要。
这件事算是我对不住他,父亲若有心,事后弥补一二就算了。至于婚事,还是不必再提。”
盛巍沉默。
他没想到,他的女儿在提到婚事的时候如此平淡冷漠。
仿佛她谈论的压根不是自己的婚事,而是没什么关系的小事一般。
“棠棠,你若不喜欢顾云书,当初为何要选他成婚?”
盛灼疑惑,仿佛不解盛巍为什么能问出这么离谱的话。
“自然是因为他人品好,适合当夫婿了。”
她的话太过于理所当然,以至于盛巍无言以对。
盛灼退婚的消息没有大肆张扬,却也没有藏着掖着。
毕竟当日顾云书失魂落魄地离开,凡是长了眼睛的都看得见。
更不用说盛贵妃还特意在皇帝面前提起了这件事。
皇帝虽然没说什么,但到底也没再提沈墨的事情。
漪澜殿,盛贵妃喝了一碗大大的补药,方才被人搀扶着躺下。
自多年前小产后,她的身子骨就一直不算强健。
这一胎来得意外,她欣喜之余,更多的是担忧和防备。
宫中盯着她肚子的人太多了,从怀上至今,风波不断。
如今到了八个月,怀相越发不好,时常心悸气短,夜不能寐,只靠着太医和名贵药材强撑着。
也是为此,盛灼才干净利落地与顾云书退婚。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盛贵妃放心之余,心中亦是忍不住歉疚难过。
她在宫中汲汲营营,争宠固位,最大的心愿不过是照拂盛家满门,让盛灼有个锦绣前程。
可如今,非但没能护住她,反而要让她为了自己在宫中的处境,为了盛家的安危委屈自己的婚事,还得承受退婚带来的指点和非议。
她争强好胜半辈子,何曾需要委屈小辈来换取自己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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