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有一瞬间的怔愣。
在她印象中,从未见过萧屹穿得如此……好看。
是的,恕她不学无术,想不出别的词,只有好看。
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刻板,此刻的他,俊美得极具冲击力。
若论容色,乃盛灼见过的人中之最!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深邃。
有那么一瞬,盛灼忍不住怀疑,他不会是在等自己评价吧。
不过她很快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到脑后。
萧屹此人,从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女见过殿下。”
瞥见他的脸,盛灼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盯着他衣衫上的一小块云纹图案。
萧屹声音也很温和。
“不必多礼,盛小姐倒是准时。”
“殿下信中所言,臣女不敢怠慢。”盛灼直起身,目光清亮地看向他,“不知殿下找到穗禾了吗?”
萧屹冲盛灼勾唇一笑,震得她当下七晕八素,不知天地为何物。
“人,本殿已经找到了,她如今在浣衣局做粗使宫女。
你不让本殿深究,本殿便没查她的近况与往事。可要本殿将她带过来让你问话?”
盛灼迷迷瞪瞪回过神,“不,不必,知道下落便好,其他的不劳烦殿下了。”
穗禾牵扯到傅皇后,还是不让萧屹知道为好。
本来也不该让萧屹替她去查,但她在宫中并无人手,若临时去找,不知要费多少周折。
如今既然找到,萧屹还是走得远远的才好。
这般想着,盛灼彻底冷静下来,“多谢殿下帮我这个忙,咱们之间算是两清了。”
萧屹眸色微沉。
盛灼素日里活泼热情,与那些贵女总是打成一片,可偏偏在他面前,每每退避三舍。
哪怕他已经,努力在示好了……
甚至他今日推了朝臣议事,一大早等在这里。
就在盛灼再次行礼准备告退时,萧屹忽然开口。
“盛灼。”
他唤了她的名字,不再是“盛小姐”。
盛灼脚步一顿,心头莫名一跳,抬眼看他。
萧屹朝她走近,眸光恢复了往常的深邃锐利.
“本殿并未查穗禾究竟是什么人,但本殿能猜到,你找穗禾定然是为了盛贵妃,对不对。”
盛灼沉默。
这一点并不难猜。
她在乎的人本就少,如此大费周章,只会是为了盛贵妃或者盛巍。
若是为了盛巍,她大可求助盛贵妃的人手,不必舍近求远去找萧屹。
所以答案便清晰明了了。
“你一心为了贵妃娘娘,可知道贵妃娘娘眼下看似风光无限,实则烈火烹油,已站在风口浪尖?”
盛灼抬头,面露不解。
萧屹呼吸微不可见乱了一瞬。
“盛贵妃本就圣宠优渥,盛家更是军功赫赫。如今再有龙裔,看似锦上添花,实则是将她与盛家彻底架在火上炙烤。
后宫有皇子的妃嫔会坐视仇敌一个宠妃再添助力?前朝那些早已押注本殿或其他皇子的势力,又岂会愿意看到一个有着强盛外家、年幼且充满变数的皇子诞生,来搅乱棋局?”
他每问一句,盛灼的心就沉一分。
这些,她并非完全没有想过,只是不愿、也不敢深想。
“至于这个孩子……”
萧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且不说能否平安降生,即便降生,是男是女尚是未知。
即便是皇子,宫中长不大的孩子还少吗?一个襁褓婴儿,非但成不了贵妃娘娘日后的依靠,反而会让她在未来的十几年里,时时刻刻都活在明枪暗箭之中!”
盛灼脸色微白,久久没有开口。
她当然知道。
不,她不知道……
盛灼稳住心神,故作轻松,“殿下何必出言恐吓,这个孩子让人忌惮不假,但同样也会有如殿下这般刻意拉拢之人,不是吗?”
她抬眸,眼底惊惧散去,露出如雾霭澄明的一双眸子。
殿下将形势说得如此危急,无非是想让臣女知道,盛家和姑姑如今处境艰难,亟需一个强大的盟友。而殿下您,”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便是这个最合适的盟友。”
萧屹没有否认,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她很聪明。
不,还不够聪明。
若是真的聪明人,这会并不会当面拆穿他,只会敷衍了事,徐徐图之。
当然,也可以说,她比那些人大胆得多,坦诚得多。
“继续说下去。”萧屹冲她颔首。
盛灼翻了个白眼,“臣女没什么好说的,殿下若想拉拢盛家,展示的诚意不太够。”
说完她转身便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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