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看着她,眸光缓缓变得释然。
他也曾这样问过自己。
曾经他对盛灼所有的偏见都来自于盛贵妃,来自于他不想做父皇那样的男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违抗自己的内心。
“母后,儿臣与父皇从不是一类人。盛灼也不会是第二个盛贵妃。”
萧屹不再理神情迷茫的傅皇后。
他的人生,本就是对自己的一场证明。
能力的证明、眼光的证明、运气的证明,甚至是选择的证明。
除此之外,他不需要向其他任何人证明,之所以解释,因为傅皇后是他的母亲。
离开凤鸾殿时,他瞧见伺候在惠嫔身边的贴身宫女换了张生面孔,不免想起之前查到的惠嫔身边的丫鬟桂莹在铺子里陷害盛灼的事情。
昨日见面,盛灼额间的确有一条细小的疤,虽然已经结痂,也无损于她的美丽。
当时他心绪复杂,未曾细想,此刻回忆起来,无名怒火陡然升腾。
他既然做了决定,就绝无让人如此欺辱盛灼的道理。
“传本殿的旨,惠嫔娘娘身边的宫女随意出宫,在外行为不端,惹是生非。
惠嫔娘娘身为主子管教不力,如今既然在凤鸾殿,便请黄姑姑代为管教,掌嘴二十。”
桂莹好端端养伤,却平白天降横祸,心中苦闷可想而知。
等黄姑姑掌嘴完,她也不韬光养晦了,亦顾不得当众被扒了裤子的羞耻,哭着扑到惠嫔面前。
“娘娘!娘娘要为奴婢做主啊!”
惠嫔面上闪过微不可见的嫌弃,略微朝里收了收脚。
“殿下罚你,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叫我为了你当众不给他面子吧?”
桂莹心底划过灭顶的屈辱。
就因为当众被扒了裤子,如今不但身边的小姐妹个个嘲笑她,连那些粗使宫女都敢给她排头吃。
昨日照顾她的小宫女,竟然连擦药都嫌晦气,只丢了药膏要她自己擦。
她伤在那样难堪的位置,自己如何能擦到。
还是拿以往攒下的银子收买,才有人好生照顾她。
没想到今日好端端地养着伤,竟又遭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她心里怎一个苦字了得!
如今惠嫔还说这样的话,桂莹心中苦不堪言,眼泪更是不要钱地往下落。
“娘娘明鉴,当日分明是娘娘要奴婢去伺候江小姐,奴婢这才会出宫,大皇子说奴婢行为不端,简直是无从说起。”
惠嫔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你这话就是怪本宫为什么让你出宫喽?”
见她这个样子,桂莹心中凉了个彻底,仅剩的那点子希望也荡然无存。
她本以为惠嫔是因为丢脸才会冷落她,心中至少是怜惜她的。
所以她才在被秦烈打板子的时候咬牙没有供出江春吟,为的就是全了自己的忠心。
却没想到,自己的忠心都喂了狗!
被泼了这一盆冷水,桂莹脑子反而清明许多。
默了片刻才道:“奴婢伺候娘娘多年,怎么会因着这点小事怨恨娘娘。
奴婢只是担心娘娘和五殿下,江春吟此人不是安分之人,因着她凭空生出多少事端。”
她打量着惠嫔的神色,心底满是疯狂和恶毒。
“奴婢是娘娘指派到她身边的人,她却连奴婢都敢利用,足见她丝毫不敬重娘娘,对殿下也无惦念。
她留在五殿下身边,只会给殿下招惹无穷祸事!”
惠嫔蹙眉。
桂莹连忙又加了一句:“奴婢受此屈辱,难道是因为奴婢比江春吟蠢,不知道如何祸水东引吗?
不过是因为奴婢比她更忠心,更知道以娘娘您的大局为重而已。”
这话说到了惠嫔心坎里。
忠心,忠心比旁的最要紧。
连她亲生的妹妹白芷柔都能利用她、踩着她上位,如今在她看来,忠心之人最该重用。
惠嫔伸手将桂莹拉起来,“好丫头,苦了你了。”
桂莹一边掉眼泪,一边表忠心。
惠嫔不免对江春吟厌恶了几分。
江春吟害得桂莹丢面子,她这个主子也连带着脸上无光。
“你且好生养着伤,那江春吟,我必要问问她如何敢兴风作浪。”
一旁躺着假装闭目养神的萧珏这会终于睁开眼睛不再装死。
“母妃,春吟是为了我才开那间铺子,出了这样的事,母妃何故能怪到她头上,要怪也该怪秦烈仗势欺人。”
惠嫔默了一瞬,看向萧珏的眼神满是不赞同。
“她既然是为了你,就该低调行事,刻意去害盛灼,我看她是自己记恨。如此不安分的女人,日后跟在你身边只怕迟早是个祸害。”
萧珏翻了个白眼,“母妃可别忘了,儿子这次回京都是她的功劳,日后儿子要打败萧屹登上那至高之位,少不了她的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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