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书一颗心猛地揪了起来。
“顾公子,黄姑姑的话我并不放在心上。人这一生,能看清脚下的路已是不易,又何谈去看清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情,不过是痴人说梦。”
黄姑姑被她这话说得脸颊一阵赤涨刺痛。
非是为盛灼话里对她不顺从,而是为盛灼居然当众如此不给她颜面。
她可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信任的嬷嬷,哪怕如今她身在镇国公府的屋檐下,对盛灼礼让三分。
可盛灼凭什么如此下她的面子!
盛灼并未在乎黄姑姑的反应。
或者说,厅内没有人在乎黄姑姑的反应和她的颜面。
盛灼走到顾云书面前,那双明媚的杏眼此刻清澈见底,让人错不开眼:
“但我有三个问题,只要顾公子如实回答,无论是谁都影响不了我们的婚事。”
顾云书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是被她纤细的手指捏在掌中,心甘情愿地拱手,“小姐请问。”
“第一,”盛灼伸出纤长的手指,“你入赘我盛家,是因我爹爹于你家有恩,不得不报,还是你心甘情愿?”
顾云书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毫不犹豫:
“恩情是缘起,但应下婚事,是云书心甘情愿。”
盛灼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即伸出第二根手指:“好。第二,你既入我盛家门,便是我盛家半子。
日后不论你是金榜题名,官袍加身,还是一事无成,可能保证,永不纳妾,不养外室,不做出任何有辱我盛家门楣、伤我盛灼颜面之事?”
盛巍微微蹙眉,觉得这话有些尖锐了。
这话,私下问了,做个保证就是。
如今顾父也在,还有黄姑姑这个外人,顾云书就算愿意,也不一定能当众说出口。
顾云书的确沉默了片刻。
盛灼眼神微冷,以为他要退缩。
顾云书却抬起了头,“能。”
他只回答了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势。
随即他转身看着屋外青天,伸出三根手指立誓,“我顾云书在此立誓,此生唯有小姐一妻。若违此誓,天人共戮,前程尽毁,死无葬身之地!”
这誓言,不可谓不重!
盛巍神色动容,有心想叫停盛灼接下来的提问。
盛灼却已经开了口。
“第三,”她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坚持。
“你读书多年,想必志向远大,但你既入了国公府的门,我要你答应,无论将来如何,万事以镇国公府的利益为先。”
顾云书并未立刻回答。
厅内静得能听到烛花轻微的爆响,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黄姑姑眼底闪过一丝快意,这话如此霸道,有折辱读书人风骨,谁会应下这种事情呢?
“好了,棠棠——”
盛巍开口试图打圆场,顾云书却飞快出声:
“小姐,这个条件,云书不能答应。”
盛灼挑眉。
“不是不愿,是不能。”顾云书眸如深潭,沉静却倒映着光。
“若应了,便是将您与国公府,置于风口浪尖。”
一个只知道唯命是从的人,势必会招来猜忌。
盛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禁微微颔首。
尤其是,这里还有黄姑姑,若是传出去,不知要处心积虑描摹成什么样。
“但云书可在此立誓,”顾云书话锋一转,目光专注地落在盛灼脸上。
“我此生所为,必不辱没镇国公府门风。我之抱负,愿与盛家荣光相系。我之身躯,愿为护佑小姐与家族安稳之盾。”
盛灼久久地打量着她。
没有人知道她对这番话满不满意,没有人知道她心底真实的想法。
“顾云书,”她轻声唤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认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转身,“爹爹,签婚书。”
黄姑姑急得险些跳脚,却再也没有理由阻止。
眼睁睁看着婚书被签订,她也没有了再呆在这里调教盛灼的心思,找了个借口匆匆回宫。
这盛家的人都是疯子,大疯子!
明明能嫁高门贵族,甚至连皇子妃都做得,却偏要找这么一个小门小户的穷书生入赘。
失心疯!一群失心疯!
她几乎是忐忑着跟傅皇后说了盛灼签了婚书的事。
出乎意料的,傅皇后没什么反应。
“本宫知道了。”傅皇后淡淡道,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你起来吧。这事,不怪你。”
“盛家那丫头,还当有些小聪明,实际上也不过是个鼠目寸光的蠢货。”她像是点评一个不懂事的小辈。
“既然她和她父亲都觉得这样好,那就随他们去吧。一个无根无基的寒门书生,日后镇国公府,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她摆了摆手,示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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