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姑姑仿佛没看到她的眼神,朝着水秀微微点头:“小姐要老奴先行休息,烦请姑娘带路。”
她虽还保持着宫廷嬷嬷的架子,姿态却放低了不少。
盛灼便也不再穷追猛打,懒懒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水秀看着瞬间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般的黄姑姑,心中畅快,面上却也不敢太过,只客气道:“黄姑姑,请随奴婢来。”
黄姑姑在府里安生待了两天,盛灼也不在乎她会如何跟傅皇后回话。
只要不将麻烦找到她面前来,她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日黄姑姑正伺候盛灼梳妆,水秀从外头匆匆进来。
“小姐,老爷叫您去一趟前厅,说是顾公子来商议亲事了。”
黄姑姑手心一颤,手里头拿着的珍珠头面瞬间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亲事?小姐竟然要说亲事了?之前从未听说过。”
盛灼不答话。
她的亲事,跟傅皇后有什么关系?更不用跟黄姑姑说了。
眼见她自己戴了支簪子在鬓边,起身就要出去,黄姑姑一面追了上去,一面在心里飞快地寻思。
顾公子?
京中有头有脸的姓顾的人家并不多,难道是武安侯顾家?可那也对不上啊,他家大公子如今才十三岁呢。
“敢问小姐,这位顾公子是哪位世家哪一支?”
盛灼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这位顾公子身世不凡,满京城的公子哥都不能相比,嬷嬷不如猜一猜?”
黄姑姑更加一头雾水,将京中有名有姓的人猜了个遍,也没有头绪。
等到了前厅,看见坐在里头一身朴素衣裳的书生时,黄姑姑如遭雷击。
是他!那个曾经被陛下打了十板子的书生!
顾云书穿着一身青色直缀,背脊挺得笔直,见到盛灼进来,眉目瞬间温柔下来。
“爹爹。”盛灼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目光顺势扫过顾云书,笑着问了两句他的伤势。
态度虽然温和可亲,却也没有待嫁女儿该有的羞涩或期待。
不过盛巍为人粗枝大叶,倒也看不出这些。
只笑呵呵地看着两人,一人明艳夺目,一人温和沉静,站在一起很是登对,心中更是乐得开怀。
“顾老弟,我也不与你说废话,之前说好将云书这孩子招了做上门女婿,你也答应。
如今我再当着你们最后问一遍,你们若情愿,咱们今天就把婚书签了。”
且不说顾家人如何反应,只说黄姑姑闻言,却是大惊失色,险些魂都要飞出来!
签婚书?
她本还开解自己,今天盛家和这个姓顾的大约只是商谈而已,这事情未必会成。
可谁知道他们压根不是商谈,而是板上钉钉!
要知道签了婚书,两人就等同于未婚夫妻,若是悔婚可是要按律治罪的。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呢?
那皇后娘娘为了盛灼和大皇子闹得如此之僵,岂不成了一场笑话?
黄姑姑这会心头兀自乱着,那头顾云书已经深深地看了盛灼一眼。
晨光透过窗棂,恰好笼在盛灼身上。
她今日未施浓脂,只随意簪了支玉簪,一身藕荷色襦裙,却越发衬得她肤光胜雪,明艳逼人。
顾老爹看着顾云书,只等着他表态。
屋内众人视线一时聚集在他身上。
“回国公爷,云书情愿。”顾云书恍然低垂着头,声音虽轻,却格外清晰。
“承蒙国公爷信重,小姐……不弃。” 在说出“小姐不弃”这四个字时,他感到自己的耳根有些微微发烫。
“云书在此立誓,定当勤勉上进,不负国公爷和小姐的赏识。”
见他这副模样,盛巍嘴角快要咧到天上去。
“棠棠,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盛灼摇头,“女儿没有意见。”
她声音清脆,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不是在谈论她的终身大事,而是在决定今天晚膳吃什么。
顾云书又羞涩地看了她一眼,将头垂得更低。
盛巍闻言,大手一挥:“好!既然你们二人都无异议,这门亲事,就此正式定下!顾老弟,你我这就写下婚书!”
忠叔递了纸笔上来,顾云书满眼期待,目不转睛地盯着,恨不能自己上去抢过笔来一挥而就。“国公爷,且慢!”
众人齐齐转头看过去。
黄姑姑双目圆瞪,呼吸急促,满脸不解兼坐立不安的焦躁。
“此事是国公爷的家事,老奴本不该开口,但小姐身份尊贵,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老奴既然是皇后娘娘派到小姐身边,少不得要帮小姐掌掌眼。”
盛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直看得她心底发毛,却也还是硬着头皮道:“小姐,老奴知道您性子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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