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撇嘴,压低声音嘲讽道:“嘴长在我身上,你要我说我便说,你当你是谁?”
呵,她偏不说。
想也知道,定是上次她要戏班子唱柳州记吓到白芷柔,所以她今日才故意来试探,看她究竟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还是随口胡诌。
其实她未免也太过做贼心虚了,白芷柔与明慧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就算她真的宣扬出去也没多少人会信,反而会质疑她信口雌黄。
所以若非有实打实的证据,盛灼并不会对外胡乱宣扬。
不过她虽不能主动说,却不妨碍她以此恐吓白芷柔,让她心有顾忌。
说完,她不屑地挥了挥袖子,似是赶苍蝇一般,“爹爹,这儿蚊虫好多,怎么赶都赶不走,真烦人。”
白芷柔叫她气得面上血色尽失。
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没有当场发作,只眼神冷得可怕。
“盛灼,你眼下如此趾高气扬,他日我定要你跪在我面前俯首称臣。”
说完便快步转身离开。
盛灼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转身看向顾云书,“方才,多谢顾公子仗义执言。”
顾云书面颊染上薄红,拱手还礼,目光清正地迎上盛灼的视线:
“盛小姐客气,云书不敢当。”
他语速不急不缓,如溪流漫过青石。
“门第高低,不过是祖辈余荫,名声清浊,亦多系于流言唇舌,云书不才,却深信君子立身于世,当以才德与本心为先。
方才之言,并非全然为了维护小姐,而是不赞同白小姐的说法”
这话倒叫盛灼重新审视了他一番。
且不说他才学本事如何,但看他心性,的确胸有沟壑。
她正欲开口,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棠……盛小姐!”
秦烈一手提弓,另一只手捧着一只雪白的兔子,额角带汗大步跑来。
“我逮到一只兔子,送与你瞧瞧。”
兔子眼珠亮晶晶的,跟秦烈眼下的模样如出一辙。
盛灼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她本是属意秦烈的。
只是庆安侯府毕竟是勋贵之家,让自家儿子做上门女婿,实在是有辱门楣。
这件事,她也是后来才想明白。
所以秦夫人对她虽然态度热情,说话却是含沙射影,想必是心中不赞同,却不愿意在儿子面前做恶人。
“多谢秦小公子。”盛灼敛了笑,语气疏离,“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如今兔子我已经看过,公子还是继续去打猎吧。”
秦烈脸上的容光顿时有些黯淡。
他这会是偷跑出来的,方才打猎时,大皇子说了今日每人不猎到二十只猎物,便不能回营。
二十只猎物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可每每他要射中猎物的时候,总是被大皇子抢先射杀。
这只兔子是他避开众人亲手捉的。
一门心思想送给盛灼,连大皇子的命令都不顾,偷偷找机会跑了回来。
盛灼却如此冷淡。
难道她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瞧不起庆安侯府的门楣?
秦烈不愿意相信,可眼下,似乎只有一个答案。
要不然,她为何主动提起要自己给她做上门女婿,等母亲找她商谈后,她却又全然变了态度,再也不提此事了呢?
他瞥着盛灼身后站着的三人,只觉胸腔处又酸又涩,难受得让他眼眶都开始发胀。
“棠棠。”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很是低声下气,“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事惹你生气了?我同你道歉好不好?”
少年语气里满是忐忑与讨好。
有那么一瞬,盛灼生出一种跟他把话摊开说清楚的冲动。
但也只是一瞬。
虽只是打过两次交道,她也看出秦夫人不是好相与的,她的烦恼已经够多了,就不必再自寻烦恼。
“秦小公子慎言。”盛灼硬起心肠,“我与公子不过是见过几面,连相熟都算不上,公子此言实在不妥。”
秦烈如遭雷击。
他设想过很多。
盛灼或许会看不起他,或许是他做错了什么惹恼了她。
只要盛灼开口,他愿意做任何他能做的事情弥补、讨好她。
却没想到,她如此冷漠绝情,难道他们之间曾经的相处都是错觉吗?
都是他一厢情愿吗?
秦烈眼眶发红,若不是心头一口气绷着,怕是立刻就要失态。
他想说几句狠话,发泄心中的情绪,话到嘴边,却又怕惹恼盛灼让她更生气更冷漠。
“好,是我说错话了。”他声音压得更低,“我这就走,你别生气。”
他举了举手中兔子,想让盛灼收下。
却见她连眼神都吝啬给自己,几分难堪,几分狼狈地快步离开。
盛灼站在原地,袖中手指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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