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妹妹,表哥助你良多,便是我身为旁观者,心中都感动,你难道果真如此无情?”
盛灼有一瞬间的沉默。
傅明嫣的心几乎要揪起来。
“殿下的确对我有恩。”盛灼的声音终于响起,“我的确对殿下心存感激,也敬佩他的才干品性。
但当日我被江春吟指责欺世盗名之时,殿下曾亲口说我,‘以色侍人,徒有其表,只配为妾’。”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甬道。
傅明嫣瞳孔微缩,紧紧盯着盛灼所在的方向。
“傅姐姐,若有人如此羞辱你,你会轻易释怀,将一切当作没发生过吗?”
傅明嫣无言以对。
设身处地想来,她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可是……
“表哥或许只是一时失言而已。”
“失言?”盛灼冷笑,“他怎么不对着陛下失言,怎么对着朝臣就能进退得当风度翩翩?不过是从心底里瞧不起我而已。
我盛灼或许不够聪明,不配让人敬重高看,但我亦有自尊与骄傲。他如此轻我贱我,我却不能自轻自贱。这辈子我哪怕终身不嫁,也绝不会和他有任何瓜葛!”
盛灼含怒说完这番话,转身就要离开。
却在刹那间对上萧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被冻结,连流动的风都停滞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来了多久了?他听到了一些什么?
有那么一瞬,盛灼甚至心虚地想习惯性低头认错告饶。
可很快她便反应过来。
她有什么错!
不过是傅明嫣问,她答而已。
事无不可对人言,她既然敢说出口,就不怕任何人听到。
更何况当初萧屹面斥她只配为妾的时候,也并没有顾及她的颜面!
所以心虚片刻后,盛灼重新恢复平静,泰然自若朝萧屹走去。
“请殿下安。”
萧屹神色如常地看着她,仿佛只是经过,方才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免礼。”
盛灼无畏地笑笑,冲着两人告辞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萧屹才缓缓地,不带任何温度地看向傅明嫣。
“表哥,盛妹妹对你许是有些误会,若是表哥愿意,我可以代为向盛妹妹解释。”
“解释什么。”萧屹面无表情,“本殿做的事,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是的,任何人。
不论是皇后,还是皇帝。
盛灼,自然更不必解释。
“可是,盛妹妹似乎很介意——”
萧屹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傅明嫣一眼,迈开步子,与她擦肩而过。
玄色的衣袂带起一阵冷风,拂过少女的脸颊,也似乎带走了所有的温度。
他走得很快,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透出一股……近乎落荒而逃意味。
直到那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傅明嫣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盛灼像是屁股着火一般跑出皇宫。
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背后说人坏话,还被正主听了个一字不落……
还不知以萧屹的刻薄,日后会如何从她身上讨回来。
可心虚之余,胸口却又堵着一团火。
萧屹凭什么报复她!她哪句话说错了!分明是萧屹羞辱她在先,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棠棠,你终于出来了。”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
秦烈正牵着自家的马车,见着盛灼,忙丢开手中的缰绳就要朝她走来。
“烈儿,不得无礼。”
马车内,宋氏撩开车帘。
“你与盛小姐身份有别,怎能叫她小字,如此太过轻佻。还不向盛小姐道歉。”
秦烈被斥得有一瞬间的茫然,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转头对着盛灼讪讪一笑:
“是是是,是我错了,盛小姐勿怪。”
一边说,一边背对着宋氏冲盛灼挤眉弄眼。
盛灼叫他们母子两个弄得一阵心烦意乱,随意敷衍了两句就要上盛家的马车。
“盛小姐,夜深了,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秦烈殷切地上前几步,“不如我送你回府吧。”
盛灼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氏就沉着脸道:“烈儿,盛小姐金尊玉贵,自有国公府的车驾相送,何须你来越俎代庖?莫要失了分寸。”
她目光又转向盛灼,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疏远和提醒:
“盛小姐,别怪我多管闲事,只是你与我儿毕竟男女有别,有些往来还是避嫌些好,免得惹来闲言碎语。”
这话里的训诫和贬低直如一根针,将盛灼心头堵着的那口气瞬间戳爆。
“秦夫人此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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