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赴宴的这一日,盛灼带了自己亲手做的枕头先去了漪澜殿。
盛贵妃还是在睡着,并未见她。
盛灼心头不免又坠了坠。
在这边耽搁了,到芳华殿的时候,就晚了点。
惠嫔虽然被贬,但白芷柔的生辰倒也请了不少人。
只是打眼一看,跟盛灼关系亲近的巫含飞等人一个都不在,反倒都是平日和白家走得近的。
不,竟然还有傅明嫣……
她是傅皇后的娘家侄女,在场贵女属她身份最高,这会见着盛灼,她微不可见地抿了抿唇,随即又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盛灼心中更沉了。
傅明嫣在此,绝非偶然。
“盛小姐怎么如今才来。”白芷柔笑吟吟地上前迎客。
今日虽是她生辰,但她仍旧是穿得素净,一身浅绿色的襦裙,唯独鬓间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衬得她清秀的面庞多了几分妖冶。
“今日姐姐为我请了戏班子,你可有爱听的戏?快些来点一出吧。”
盛灼只觉得被她握住的手臂,像是被毒蛇缠上一般,冰冷粘腻。
她不动声色地挣开,“我就不点了,我平日不爱听戏。”
白芷柔笑得意味深长,“是吗,那一会你可得好生听一听,今日这出戏,可是京中如今最时兴的。”
盛灼心口微突,正要再问个清楚,一旁响起妇人热情的招呼:“灼灼,来伯母这边坐。”
盛灼转头,对上庆安侯夫人宋氏笑得热情洋溢的脸。
有那么一瞬,盛灼甚至想掉头就走,回府中蒙着被子好生睡一觉。
哪怕是外头流言能砸死人,与她又何干!
但也只是一瞬。
江春吟的先例由在眼前,父亲和姑母身居高位,她若太过懒散,就成了盛家最大的靶子。
盛灼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端起笑,“见过夫人。”
宋氏拉了她的手,不由分说将她扯到身边坐下,“我这个位置好,看戏看得最清楚。”
在场众人都是小姑娘,她算得上是长辈,坐的位置是戏台正中央。
盛灼坐在这,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好在没多久,戏就开场了。
锣鼓点儿敲得震天响,唱的竟是一出《孤星泪》。
那旦角嗓音凄婉,唱词字字泣血,哭诉自己如何刑克六亲,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凄凉惨死的下场。
“都道是,煞星临凡,孤鸾宿命。生辰八字烙刑印,亲缘薄如纸,情分似浮萍。
七岁克得家业败,古槐一夜枯成烬,十二累及手足损,明珠堕地化烟云!
非是吾心毒,实乃天命定!”
盛灼坐在台下,越听越是面沉如水,心头无名火直要烧到天灵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偏偏白芷柔还坐在一旁笑吟吟侧头看来,“盛小姐,你听听这花旦的唱词字正腔圆,身段柔美。
难怪近日京城最爱听这一出《孤星泪》。”
“好,果然是好戏。”盛灼盯着白芷柔,唇角勾出一抹极冷的弧度。
“不过我素来是个不学无术的,听不懂这些孤星不孤星的。”
她猛地从头上取下一枚足金的芙蓉金簪,掷到戏台上,滚了两圈,停在惊愕的花旦脚边。
“花旦姐姐,你会唱《柳州记》吗?我最爱听那些寺庙里头和尚跟女子厮混的歪戏,你若会唱,我重重有赏!”
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她们猜到盛灼或许会砸场子,却没想到她的砸场子,如此直白、直接,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砸。
盛灼却恍若未觉,目光依旧锁死在脸色骤变的白芷柔身上。
“我镇国公的赏,可比白家要重得多。你若满京城地唱,我赏你黄金百两,如何。”
她每说一个字,白芷柔的脸就白上一分。
明明她并未指名道姓,众人也并不知道柳州记的深意,白芷柔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丢到人群中,仿佛在被所有人千夫所指。
“盛灼,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惠嫔猛地站起身,气得头晕眼花。
“皇宫之中,也由得你如此恬不知耻说些混话,你爹娘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盛灼冷冷回看着她,“我爹娘怎么教我的,惠嫔娘娘若是想知道,不如下去问问我娘。”
惠嫔又被这句话气得七窍生烟。
“大胆,大胆,你实在放肆!”
盛灼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惠嫔娘娘,究竟是我放肆,还是你们白家欺人太甚?真当在场的人都是瞎子吗?
还是你打量着,你惠嫔,你们白家已经势大到如此地步,哪怕当面羞辱讥讽于我,我盛灼也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地步?你也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盛灼起身,神色冷傲,衣袂翻飞,昂首挺胸。
>>>点击查看《假才女被拆穿,整个京城都吻上来》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