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了,娘娘身子亏虚,前些时间又忧心太过,所以反应大了些,过些时日兴许会好。”
盛灼心中微沉,想起江春吟曾说过,姑母前些年曾经流过产。
她有心问一问其中的经过原因,却又不愿在这个当口徒增烦心事,便忍了没有开口。
漪澜殿是宫中位置最好的殿宇之一,盛灼出宫时经过御花园,迎面遇上两个熟人。
德妃,哦不,现在是惠嫔,与白芷柔并肩于花丛中散步。
这回可算是狭路相逢了。
惠嫔被降了位分,衣着格外素简,这会见了盛灼,眼珠都快要喷出火星子。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盛小姐。怎么,从相国寺出来,不在家伺候你那重伤的爹,迫不及待就到宫中献媚来了。
都说你是个单纯的,可这宫中,哪有真正单纯的人呢。不过是比谁扯的皮子更紧,伪装得更好而已。”
说到后头,她言语间带了刻骨的恨。
盛灼冲她翻了个白眼。
她眼睛生得圆而大,翻白眼的时候格外让人觉得被冒犯。
惠嫔脸上顿时盈满怒气,“大胆,见了妃嫔不行礼,还如此言行无状,来人,给我掌她的嘴!”
“惠嫔娘娘误会了。”盛灼冲她敷衍地行了个礼,“臣女不是不行礼,而是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惠嫔娘娘骂了个狗血淋头。
想来是惠嫔娘娘忧心儿子太过,以至于心情不畅,臣女不会因为惠嫔娘娘的失态而介怀,也不会向姑母和父亲诉苦的。”
惠嫔被气得半死,破口大骂道:
“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敢提珏儿,若不是你兴风作浪,我的珏儿怎么会去守皇陵,你给我跪在此处六个时辰,替我的珏儿赎罪。”
盛灼又翻了个白眼。
“惠嫔娘娘此言差矣,皇陵里头葬着都是大雍的列祖列宗,五皇子去守皇陵,必能得到祖先庇佑。
若是祖先不庇护,想必是五皇子做了什么冒犯祖宗的事情。”
“放肆!”惠嫔被气得心脏生疼,脑袋更是裂裂抽痛。
眼见身边的宫女没人敢上前教训盛灼,她竟自己上前,扬手就要扇到盛灼脸上。
盛灼会吃这个亏才有鬼。
论对错,今日她并无错处,反倒是惠嫔屡屡失态挑衅。
论背景,呵!她怕谁!
登时一把抓住惠嫔的手臂,将她扭着往回推去。
说起来惠嫔身为宫妃,为了讨皇帝欢心,平日里都是控制身材力求弱柳扶风,哪里是好吃好喝的盛灼的对手。
这一推去势极猛,冲到白芷柔身上都没阻住,姐妹俩踉跄着往花丛中倒去。
“啊——”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白芷柔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少女从恐惧之中睁开眼,弯弯的眼眸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惊讶,和感激。
“多谢陛下。”
她扭了下腰,柔韧的身体从皇帝怀中脱离而出。
“臣女冒犯陛下,请陛下恕罪。”
“方才,是怎么回事。”皇帝收回手,视线意味不明地在众人身上逡巡。
这些人中,惠嫔跟皇帝是最熟的,哪怕这会刚被皇帝处罚过,也忙跪下擦着眼泪诉苦。
“陛下明鉴,臣妾近日忧心珏儿,特意叫妹妹芷柔来宫中说说话。没想到刚刚遇到盛小姐,不过说了几句话,她就含怒大打出手。
臣妾知道白家不是将门,不比盛小姐威武,可臣妾毕竟是陛下的妃嫔,盛小姐怎能如此无礼。”
“哦,是这样吗?”皇帝不咸不淡地发问。
白芷柔没说话,只是缓缓抬头,与皇帝对视。
她容貌生得并不出众,莫说与盛贵妃相比,就是跟惠嫔相比也是略逊色的。
但她面色苍白,唇色也淡,反倒透出一种脆弱的、易碎的瓷白。
因方才的推搡,发髻微散,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颊边,散发出一种糜烂而特殊的味道。
皇帝心中顿时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盛家丫头,你小时候便惯是横冲直撞的,如今大了,也该有个姑娘样子了。若再如此鲁莽,怕是整个大雍无人敢娶。”
这话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打趣和训诫,盛灼心中觉得有失公允,却也不敢在人前当众反驳皇帝,只得忍气吞声道:
“臣女若遇到的都是喜怒不定,动辄训斥羞辱臣女的男子,臣女宁愿一辈子不嫁。”
“你胡说!”惠嫔急声怒斥。
盛灼扭过头去,不屑与她争辩。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皇帝心中也有了计较,“惠嫔,盛丫头年轻爱玩笑,你也要计较吗?”
这话已经带了警告的意味,惠嫔顿时哑火,心中一片悲怆。
后宫之中就是这么现实,她年老色衰,本就只有一个儿子做依仗。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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