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笑得一脸赞叹豪气,仿佛没有任何言外之意一般。
盛灼一时也听不出太多,难道宋氏如今还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秦烈昨夜回府,想必也没时间与家中说些什么。
盛灼让自己安下心,重新端起笑,“夫人言重了,既是要求平安,小女先不打扰了。”
身后,宋氏收起笑,神色冷凝地看着她的背影。
盛灼回了禅房,一早没见到人影的肃山重新出现在门口。
“卑职与殿下复命,殿下赐了一卷金刚经,请小姐手抄十遍,殿下会亲自检查。”
盛灼看着他捧在手心的经书,心中烧起一股无名火。
“抄不了,我昨夜上茅房伤了手,如今提不起笔。”
肃山没想到她一口拒绝了,脸上有一瞬间的呆滞。
还要说些什么,盛灼已经推开他朝屋内走去,身子一歪就在床上躺下。
呸,这就是男人,一靠近就会倒霉。
她靠着手肘,绞尽脑汁想着萧屹若再找麻烦她该如何完美地回击。
接下来的十几天,相国寺风平浪静,她就这么每日念经枯坐,熬完了接下来的日子。
离开相国寺的那一天,盛灼只觉得整个人都重新活过来了!
回镇国公府好生洗了个澡,便马不停蹄递了牌子进宫去拜见展太后。
她到寿康宫的时候,是桂嬷嬷亲自出来迎她。
殿里时不时响起展太后和蔼的笑,盛灼暗暗思忖着是谁逗得太后如此开心。
进去一看,却是萧屹端坐在下首。
他今日穿了一身常服,愈发显得身姿挺拔、清俊如竹。
在展太后面前,他倒不同于平日冷冰冰的模样,唇畔挂着淡淡的笑,看着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盛灼跪下请安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
装货。
“不必多礼。”展太后今天心情不错,对着盛灼也多了几分慈爱。
“哀家听说你在相国寺,每日晨昏定省,勤勉得很,倒是个实在的孩子。”
盛灼抿唇,正要卖乖,就听萧屹意味不明道:“本殿也听说盛小姐很是勤奋,日间连出恭都省了,都攒着夜间一块上?”
盛灼神色一僵,随即一股无名火起。
他这是什么意思?在太后面前给她上眼药?暗示她行为不端?
幸好她早就在脑子里想过再遇到萧屹该如何还击,眼下虽然紧张得手心有些冒汗,却还是直视着他毫不示弱道:
“殿下这话也太过刻薄了,我到底是女子,年纪又比您小。
您明知我没什么才学人也笨嘴拙舌,这般故意在太后娘娘面前揭我的短,这就是您的风度吗?”
她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萧屹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拿着自己的短处当盾牌的人。
当即被堵得冷笑起来,“子曰,知耻而后勇,盛小姐知道自己的短处,却从不想着补足,也算是奇人也。”
这话若是放在别的贵女身上,怕是会既羞且愧,可落在盛灼身上,她却不疼不痒。
“都说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我倒没觉出来殿下对我宽在哪里。”
上头的展太后瞧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忍不住笑出声来。
“到底是年轻人,就是活泛。”她转头对桂嬷嬷道:“盛家丫头倒罢了,屹儿素来稳重,哀家还没见过他这么气盛的模样。”
萧屹陡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瞬间沉下脸,起身行礼:“孙儿孟浪,请皇祖母恕罪。”
“这有什么好恕罪的。”展太后不在意地摆手,“哀家盼着你松快些还来不及呢。
说起来,你也二十有一了,也该是说亲的时候了,哀家瞧着盛家丫头就不错,不如今日哀家做个媒——”
“太后娘娘太抬举臣女了!”
萧屹还没来得及开口,盛灼就着急忙慌出声,“大殿下志存高远,乃人中龙凤。
臣女粗鄙无知又顽劣愚笨,连大殿下的脚趾头都比不上,如何敢肖想。太后娘娘快快收回这句话!”
她实在是太急了,急得连尊卑规矩都混忘了,毫不犹豫推拒。
说完又生怕拒绝得不彻底,转头看向萧屹,“大殿下,臣女愚蠢粗鄙,此生怕是改不了了。
以殿下之英才,想必也很是嫌恶臣女。您快与太后说,要太后娘娘万莫开这些玩笑。”
听着她的话,萧屹原本就绷紧的唇角,这会更加抿紧。
呵,他当然是要拒绝的。
他入朝多年,要娶的女子自然是聪慧贤淑之人,唯有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才配为他的妻子。
盛灼?
愚昧肤浅、骄纵无礼、势力浅薄,正是他最不喜欢的女子的模样。
哪怕她为人真诚、待人赤忱、性子活泼、乐观豁达、为维护家人可拼尽全力,在大理寺亦有所急智,连皇权都不惧……
也不过是个无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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