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小姐,这可是在大理寺,不是那些下九流的地方。就算没有家教,也不该在这种场合失了分寸与体统。”
德妃趾高气扬地训了一句,盛灼却压根没搭理她,只死死盯着江春吟。
她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巧言令色之人!
她眸光灼灼几乎能杀人,江春吟却是半点不为所动,抬头平静地看向坐在最前方的萧屹。
“臣女知道此事匪夷所思,但臣女到底能不能预算天机,大皇子想必再清楚不过。”
萧屹没有开口。
江春吟自嘲一笑。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寄希望于这个男人,期待他会念那么一点点旧情。
只要一点点而已,她或许,会放过他。
可惜,没有。
江春吟心底最后一丝柔软也荡然无存,转头看向公堂之外。
“大皇子不愿为我作证也无妨,这世上,怀才与怀孕一样,都是能一眼就看出来的。
大家若不信,一盏茶后,正街上将会有一家铺子的招牌砸下来,当街砸死三个人。”
说完她便闭目养神,不再开口。
盛灼气得一阵咬牙。
没想到到了这个当口,她居然还如此装神弄鬼。
“殿下,今日既然是审案,那江春吟到底有没有预知的本事并不重要,还请殿下查清楚我爹遇难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
萧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自然知道盛灼为父鸣不平的心思,可眼下的局面,并非他们两人就能说了算的。
世间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怕他是皇子,也不可能对一件事有全然的把握。
他能做的,只有通过尽可能完善的准备与谋划,让成功的几率最大。
盛灼显然是不明白这个理,可她若还如此沉不住气,今日之事说不定会事与愿违。
他凝视着少女焦躁的双眸,淡声道:“盛小姐,镇国公是你的父亲,本殿体谅你担忧之情。
但今日毕竟是审案,你既然以证人的身份站在这里,便该保持理智与冷静。”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劝告放在萧屹身上,已经是天上下红雨般的稀罕了。
可盛灼显然不属于那一类人,闻言只觉得萧屹这话便是不打算为她父亲讨个公道了。
当即像是天塌了一般,整个人如丧考妣,失魂落魄不再多言。
德妃得意地抿唇,“是啊,盛小姐何必如此焦急,没得叫人误会你心中有鬼。”
盛灼本就心烦意乱,偏德妃还不住蹦跶,忍不住抬眸冷冷盯着她。
“出事的是我亲爹,生我养我又血脉相连,我自然焦急。德妃娘娘如此泰然自若,倒像是犯事的不是你儿子,只是个陌生人一般。”
她这话本是气怒之下没过脑子说出来,没想到德妃却像是见鬼了一般脸色大变。
“你放肆,竟然如此污蔑本宫抹黑皇子!”
“肃静。”萧屹冷声打断两人的争吵。
“德妃娘娘,父皇准你入堂听审,并未让你替本殿审案。若是本殿记错了,不如拿父皇圣旨给本殿看一眼。”
德妃被噎得脸色发青,恶狠狠剜了盛灼一眼,到底不敢再多嘴。
几人纠缠这一阵,外头的官差急匆匆进来,“殿下,方才巡逻的捕快来报,一心坊的招牌砸下来了……”
他看见一旁跪着的江春吟睁开眼,神情莫名带了一丝畏惧,“砸……砸中了三个人。不过因着方才江……江小姐说的话……”
他斟酌着,到底没敢对江春吟直呼其名,而是语带尊敬,“大家都注意提防着避开铺子招牌下面的地方,所以这三个人没死,只是受了重伤。”
“轰——!”
如同平地惊雷,整个大理寺公堂彻底炸开了锅!
围在公堂外面的百姓们瞬间哗然,看向江晴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恐惧。
这世上能掐会算的高人有,可掐算得这么准,时间、地点、人数都一一对上,那已经不是高人,是神人了!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竟有人朝着江春吟的方向跪拜下去,口中念念有词!
“神仙!真是活神仙啊!”
“她真的能预知未来!”
一直闭着眼睛佯装气定神闲的江春吟,这会微不可见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
“殿下,如今我能预算天机一事,应当已经确信无疑了吧?”
她带着一丝隐秘的畅快看向萧屹,试图看到这个男人脸上的震撼、懊悔、失态。
可她还是失望了,萧屹眉眼仍旧冷静无波,“既然你能预知未发生之事,那么河庄的山体坍塌想必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江春吟面上的得意霎时一滞。
她没料到,在她当众展现了如此“神迹”之后,萧屹非但没有半分笼络或忌惮,反而依旧步步紧逼,一门心思要将她治罪。
莫名的羞耻和难堪自心口一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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