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子,”盛灼看向柳砚舟,“劳烦你们跟在后面,将今日所见所闻,告诉沿途的百姓!告诉大雍的每一个人!”
桂嬷嬷大急。
可眼下的情势早已不是她能阻止的了,忙叫了人回宫传信。
盛灼一行人走上街头,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忠叔甚至还到路边的摊子上买了一块铜锣,沿途敲着,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百姓并不认识萧珏和江春吟,见着两人被绑着,开始不知来龙去脉,只是想看个热闹。
好在柳砚舟等人很是尽责,一路吵嚷着将二人刻意陷害镇国公的事情说了出来。
萧珏和江春吟两人羞愤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们以往干的都是躲在后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算计谋划,就算手都黑了,衣裳还是干干净净的,何时被这么不管不顾地拉出来曝光在人前。
便是普通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和打击,更不用说身为天皇贵胄的萧珏,和素来心比天高的江春吟了。
“所以,镇国公去赣州赈灾,回来被山石冲埋,其实不是意外而是被人刻意算计的?”
“狼心狗肺的畜生,他们怎么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路边还有不少从赣州来的流民,原本知道赣州的水患已经治理完毕,正准备这几日就带着一家老小重新回赣州。
在他们心中盛巍可以说是再生父母,这会听说萧珏和江春吟做下的事,个个只觉义愤填膺,诅咒咒骂声不绝于耳。
碍着萧珏皇子的身份,围观的百姓一开始只是跟在他们身后咒骂。
直到不知是谁率先朝两人砸了一块石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路边的泥沙,如同疾风骤雨般砸向萧珏和江春吟。
“狗娘养的杂碎,给咱们老百姓办事的好官,在你们眼里就是可以随意杀了吃肉的狗吗?”
“该死的是你们!”
“什么皇子,表面上像个人,其实就是个畜生玩意!”
“贱人、淫妇,下十八层地狱的狗杂种!”
萧珏起初还在挣扎,试图用凶狠的眼神瞪退四周的注视。
这一直是他身为皇子的特权。
直到一个臭鸡蛋砸在他脸上,蛋液混着蛋壳炸开一片粘腻的污黄。
萧珏猛地一颤,那冰冷的、带着腥气的触感,像是一记耳光,抽得他魂灵都在发颤。
他是天皇贵胄,何曾受过此等羞辱?
周围的怒骂不再是遥远的喧嚣,他看着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第一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恍惚着生出一股绝望。
他完了。
失了民心,被千夫所指。
盛灼这一手,够狠!
莫说萧屹绝不会放过他这个痛脚,就算没有萧屹,父皇也绝不会立一个被百姓唾弃的皇子为太子!
贱人!
瞧着是只不声不响的狗,咬起人来居然这么狠!
跟他一起被唾弃的江春吟这会也早已没了才女的清高模样,头发散乱,衣衫污秽。
如果眼神能杀人,盛灼早已被她千刀万剐。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每当她要迎来新的转机,为什么总是被盛灼破坏!
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她了,她只是想向上爬,只是想成为人上人,到底有什么错!
不解跟怨恨之后,是深深的后悔。
若早知道惹怒盛灼会带来这样一连串的打击,重生之后她一定离盛灼远远的。
她绝不会抢她的机缘,她绝不会动她才女的名声,也绝不会试图沾染她的男人。
若是重来一次……若是重来一次……
江春吟被这个念头冲击得几乎要疯魔了!
群情激烈,沸反盈天。
盛灼走在最前方,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心。
她知道,萧珏对父亲的算计,真论起罪来也不过是推波助澜之罪,罪不致死。
若是父亲被救回来,萧珏说不定连受罚都不必。
说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过是当权者糊弄百姓的谎言。
她也是权贵阶级之中的一人,自然知道权势二字意味着什么。
很多时候,那意味着第二条性命。
她亦知道,哪怕她将此事公之于众,让皇帝无法轻轻放过,萧珏大抵也不会真的付出太过惨痛的代价。
而她此举如此冒进,已经是将萧珏得罪死了。
可是,那又如何?她绝不后悔。
她就是要让萧珏声名扫地,要他每每想起对父亲的陷害,都后悔得恨不能掏心挖肝!
父亲自小呵护她长大,若她连为父亲讨个公道的勇气都没有,那便枉为人女!
她靠一口气撑着,站在队伍最前,缓缓往朱雀街走去。
“盛灼,停下。”
背后远远传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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