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相信,这种声音传递到训练有素的特工耳朵里,只会被解读出一个信息——门后有重火力的毁灭性武器正在待命。
布置完毕,苏晨后退两步,在脑海中冷酷地模拟了一遍防卫省特工突入的完整沙盘。
他们抵达后,会先用便携雷达扫射。雷达屏幕上会清晰显示:室内至少有四到五个热源,呈标准的防御阵型散布。指挥官会立刻警觉,目标并非孤狼,而是有一整支精锐小队在据守。
紧接着,他们会靠近大门进行声学与光学侦察。对讲机里断续的战术交流声、多处晃动的光源,再加上声波发生器制造出的“重武器预热”低频嗡鸣,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会像一柄重锤狠狠击碎指挥官强攻的信心。
一个理智且受过高等训练的指挥官,在面对一个疑似藏有多名重装武装人员、且极大概率布设了重型诡雷的地下密室时,标准的战术教范是什么?
绝对不是拿人命去填。
他一定会撤回第一梯队的突入队员,向上面呼叫重火力增援,死守出入口,等待防爆小组和电子战设备到位后再行清剿。
而这漫长的等待与调度过程,少则三十分钟,多则一个小时。
苏晨需要的,仅仅就是这几十分钟的救命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林晚意。她正虚弱地靠在休眠舱边缘,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忙碌的身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打扰他,眼神里却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眷恋。
“准备一下。”苏晨走过去,拿起地上的铝制工具,“我还需要大概一个小时,彻底打通底下的回填土层。等挖穿了,我们就立刻走。”
“好。”林晚意轻声应了一个字。
她顿了顿,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底和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的手腕,忍不住轻声问:“这段日子……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做这些吗?”
苏晨走到刚才挖出的土坑旁边重新蹲下,握紧铝杆,没有回头看她。
“不算一个人。”他淡淡地说,语气却带着一种坚若磐石的力量,“还有你。虽然你一直在睡觉,但你在,我就不是一个人。”
林晚意怔了一下,眼眶忽地一热。
苏晨闷头狠狠挖了几铲子土,将土堆到一旁,忽然又低声补了一句:
“所以,以后少睡点,不然我亏大了。”
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带着点沙哑,却如释重负的笑。
听着这声笑,苏晨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后,他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挖土的动作变得更快、更狠了。
又过了漫长的二十分钟。
当铝杆再一次狠狠捅进土层底部时,阻力突然消失,顶端传来一种落空的失重感。
苏晨动作一停。他迅速把工具抽出来,顾不上地上的泥水,直接俯下身,将耳朵紧紧贴近洞底。
从下方,传来了一阵空旷深远的低频回声,以及一股潮湿、阴冷、带有轻微霉味的气流,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他的铝杆已经彻底穿透了回填土层,触及了下方废弃地铁隧道的拱顶!
苏晨迅速直起身,用铝杆的扁口开始小心翼翼地扩大底部的开口。隧道拱顶的混凝土远比地面的素混凝土要薄,且因为年代久远显得更加酥脆。他用凿子精准地敲击了十几下,伴随着一阵灰尘,一大块混凝土崩落下去,砸向深渊,终于露出了一个完全能够容纳单人通过的漆黑空洞。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军用战术手电,打开后,将强光光柱往深不见底的洞里照去。
光柱穿透黑暗,落在了三米下方的空间里。两条已经被岁月腐蚀得锈迹斑斑的铁轨赫然在目,枕木发黑腐烂,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但隧道的整体承重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足够他们逃生。
“通了。”苏晨回过头,深邃的目光看向林晚意。
林晚意同样看着那个仿佛通往地狱般黑漆漆的洞口,她苍白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常人该有的恐惧,说不上多害怕,但眉宇间也带着几分决绝的凝重。
苏晨收起手电,迅速开始清理现场,整理必须带走的东西。
那台立下汗马功劳的高算力服务器实在太重,无法随身携带。他动作极快地拆开机箱,从中抽出了存有所有核心数据的硬盘,一把塞进战术背包。战术平板、微型通讯终端、备用电池组、急救包,以及那个装着能够改变世界格局的脑机芯片防辐射铅盒——这些是生存和复仇的本钱,必须贴身带上。至于其余所有的物品、衣物残片,全部被他留在原位,充当这场空城计完美布景的一部分。
收拾停当,他大步走到休眠舱前,最后一次检查了林晚意的生命体征数据面板。
脑电波指数稳定在0.32,心率偏低但跳动规律,血氧饱和度维持在94%——对于一个刚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从深度昏迷中强行苏醒的人来说,这简直已经是医学奇迹般的理想状态了。
苏晨毫不犹豫地关停了休眠舱的主电源,伸手,极其轻柔且迅速地解开了最后几根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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