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头顶地面的穿墙雷达随时可能进行第二波网格扫射,死神正在八米之上来回徘徊。
苏晨已经连续高强度挖了四十分钟。
坚硬的混凝土底板被砸穿后,下方的洞口现在已经扩大到宽五十厘米、长七十厘米左右,深度超过了一米。万幸的是,这里回填土层正如他之前通过地质数据判断的那样松软异常,长年的地下水侵蚀让土壤变得像吸饱了水的海绵,用一根铝制拖把杆改成的简易凿土工具完全够用。
他停下动作,深深地喘了几口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把手臂上沾满的湿黏泥土在裤腿上随意蹭了蹭。右腿深处的肌肉和筋膜随着长时间的持续蹲姿,正在发出抗议,那种撕扯的钝痛如影随形。苏晨并没有超人般屏蔽痛觉的能力,但他拥有极其恐怖的意志力——他强行将大脑对疼痛的感知阈值调到了最低,将所有的肾上腺素都用在了精准控制肌肉发力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布料摩擦的声响。
苏晨如同雷达般敏锐的神经瞬间绷紧,立刻转过头。
林晚意醒了。
她艰难地半撑着休眠舱的边缘,用一双还带着大病初愈般迷茫的眼睛看着他。那道目光从他沾满泥浆、略显狼狈的脸,缓缓移到地上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最后又回到他那双布满红血丝却锐利依旧的眼睛上。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显然是想问什么,但刚重启的神经系统还没能让她顺利组织好语言。
苏晨随手丢下手里沾满泥土的工具,快步走过去。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刻意放缓的温和。
“你在……挖什么?”林晚意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但咬字比几个小时前清晰了许多。
“逃生通道。”苏晨蹲在休眠舱边,目光平视着她,没有任何要隐瞒或绕弯子的意思,直接切入正题,“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防卫省的狗鼻子很灵,他们的便携式雷达已经在附近进行了第一轮射频扫描。我必须在天亮前、他们缩小包围圈之前,带你离开这里。”
听到“防卫省”三个字,林晚意苍白的脸上本能地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就被她极力按压了下去。
“我能走吗?”她垂下眼帘,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纤细的手,尝试着缓慢地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五根手指的动作明显僵硬且不协调,就像是一个刚装上义肢、还没完全适应控制指令的人。别说剧烈奔跑,就算是平地行走,对现在的她来说都难如登天。
苏晨看着她的动作,沉默了一秒,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不需要你走。”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却又无比笃定地看着她,“我背你。”
“可是你的腿——”林晚意急切地想要反驳,她知道他带着多重的伤。
“我说了,不需要你走。”苏晨直接打断了她,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商量、也不接受任何反驳的霸道。
林晚意仰起头,定定地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疲惫而削瘦、又沾满泥水却依然坚毅的脸庞。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却又无比信任地点了一下头。
安抚好她,苏晨立刻转身走回工作台。
挖掘通道只是整个撤离计划的一半。另一半,是他必须在短时间内,在这间狭小逼仄的地下诊所里,布下一个足以瞒天过海的“空城计”。
他的战术目标非常明确:当防卫省的重装搜索队最终定位到这栋楼、炸开地下室大门试图突入时,他们看到的场景数据,必须让带队的指挥官产生深切的犹豫和恐惧,不敢贸然下令强攻。他要用一场心理博弈,为他和林晚意在地下废弃隧道中的撤离争取至少四十分钟的黄金时间差。
苏晨冷冷地环顾了一圈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地下室,大脑犹如超算般开始精密排布。
首先,他需要制造“多名武装人员死守”的假象。
防卫省的特工受过极其严苛的专业训练,在突入未知密室前,必然会使用高频穿墙雷达评估室内的人数。但目前科技的局限在于,穿墙雷达能探测到热源,却无法通过模糊的回波分辨热源究竟是活人,还是单纯发热的死物。
苏晨走到角落,盯上了几台废弃的医疗设备。他迅速拆开一台老式的物理治疗仪,取出了里面还能正常工作的红外加热灯管,将其固定在工作台下方的掩体支架上。紧接着,他找来几个医用橡胶手套,灌满刚刚烧好的温水,密封后精准地绑在灯管上方。
在灯管持续的微热烘烤下,橡胶手套里水的表面温度会被死死控制在35到37摄氏度之间——这与人类的体表温度几乎完全一致。
在穿墙雷达那绿色的热成像画面上,这绝对就是一个正蹲在桌子后面、随时准备开火的“活人”。
苏晨手法利落地如法炮制,一口气做出了四个这样的恒温热源诱饵。他将它们极其考究地分散布置在地下室的四个火力死角,中间刻意用医疗废弃物的不锈钢金属架和翻倒的桌椅做成战术隔断。如此一来,完美的室内交叉火力防守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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