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台静静运转的休眠舱。
现在,这个房间里有两个人。
林晚意虽然虚弱,但她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有心跳,有体温,再加上休眠舱本身就是一个持续散热、辐射电磁波的巨大热源。这两者叠加在一起的生命特征,对于变态精度来说……
就像是黑夜里点燃了两支耀眼的火炬!
苏晨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快步走到休眠舱旁。
林晚意睡得很沉,呼吸平缓绵长。她的脸颊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惨白,干裂的嘴唇上也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
看着她,苏晨眼底的冰冷瞬间化作了一抹偏执的疯狂。
“我刚把你从地狱里拽出来,防卫省就算把整个东京翻过来,也休想再动你一根头发。”
他当然不忍心叫醒她,但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苏晨转身回到工作台,将战术平板切换到全屏模式,双手在屏幕上快速拉扯,调出了这间地下诊所及周边地层的高精度三维结构图。
这间诊所原本是一个被吊销执照的黑医经营的手术室,位于一栋六层老旧商住楼的地下二层。苏晨当初在暗网租下这里时,就侵入市政图纸做过极其详尽的底细勘察。他清楚地记得,在更深处——大约地下十五米的位置——有一条虚线。
那是东京地铁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修建新宿线时,因为遇到地下暗河导致地质塌陷而被迫废弃的隧道。整条隧道从未正式通车,在绝密图纸上只留了一个灰色的标记。
之前他没打算用这条路,因为从地下八米打通到地下十五米,工程量太大。但现在,这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苏晨紧紧盯着三维图上的地质剖面数据。
诊所地下室的底板是一层约二十厘米厚的素混凝土,下方是三米左右的回填土层,穿过土层,就是废弃隧道的拱顶!
这种六七十年代浇筑的混凝土底板,经过半个世纪的地下水侵蚀,大概率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开裂。只要裂缝足够大,不需要高爆破,仅凭物理工具就能强行扩开一个单人通道。
苏晨立刻蹲下身,不顾右腿撕裂般的抗议,用手掌紧紧贴在地下室最西侧角落的地面上。
地面冰凉粗糙。他像个盲人一样,沿着墙角一寸一寸地仔细摸索。终于,在离粗壮排水管最近的位置,他的手指触到了一条明显的裂缝。裂缝最宽处大约有三毫米,当他把手指按在上面时,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霉味的冷风从缝隙中渗出来。
有气流,说明下方绝对是中空的!长年的渗水已经彻底腐蚀了这里的混凝土结构。
苏晨站起身,快步走到工具区。他没有去拿什么不靠谱的铝制拖把杆,而是径直走到一张废弃的医用不锈钢手术台前。他拿起重型扳手,三下五除二卸下了一根实心的不锈钢承重支架,随后将其固定在台虎钳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带有弧度的锋利扁口。
这东西,比军工铲还要坚硬。接着,他又从包里翻出一把手持式混凝土重锤。
苏晨没有立刻开凿。他回到工作台前,最后看了一眼电磁环境监测数据。过去十分钟内,没有新的射频扫描信号出现。
还有时间。
苏晨在脑海中给自己下达了两个绝对指令:第一,在下一波雷达覆盖之前,把地板凿开,带林晚意进入地下十五米的隧道逃亡;第二,在离开之前,他要把这间诊所改造成一个足以迷惑梅花K、拖延对方突入时间的致命空壳。
他要走,但绝不夹着尾巴逃。他要让防卫省的狗扑进来时,一头撞碎在错觉里。
苏晨拿着工具走到裂缝旁,单膝跪地。在落锤之前,他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战术外套,将它死死包裹在金属锤头上。
林晚意的大脑才刚刚重启,脆弱的神经元根本经受不起高分贝的锐音刺激。他必须把噪音降到最低。
准备就绪后,苏晨转头,深深看了一眼休眠舱里熟睡的女人。
随后,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腰背肌肉猛然发力,抡起了包裹着外套的重锤。
“砰!”
一声被刻意压制的沉闷声响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强烈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牵动了右腿的伤口,疼得苏晨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砰!砰!砰!”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持续、有节奏地进行着敲击。每一锤,都精准无比地落在裂缝最脆弱的应力集中点上,用最克制的力气,制造出最大的物理破坏。
第十七锤落下的时候,伴随着轻微的喀嚓声,一块拳头大小的混凝土碎块终于松脱,露出了下方暗灰色的土层。
苏晨扔下锤子,伸手探入洞口,抓了一把土出来。手指用力一碾,泥土松软湿润,瞬间散开。
没有压实过的回填土,挖掘难度远低于预期。
苏晨随手抹掉下巴上滴落的汗水,一把抓起那根改装过的不锈钢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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