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隧道深处传了出来。
不是枪声,这是金属与金属猛烈碰撞的声音,像一个钢铁巨人被人拦腰折断。紧跟着是轮胎在水泥路面上剧烈摩擦的尖啸——那种声音刺耳到让人牙根发酸,像有人拿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划了一米长的痕迹。
然后是第二声。
比第一声更重,更闷,更深。整个隧道的洞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踹了一脚,一团混杂着灰尘和黑烟的气浪从洞口喷涌而出,像一条被困了一千年的龙终于找到了出口。
苏晨在隧道口五十米外死死捏住前后刹车。
轮胎发出撕裂般的惨叫,在路面上拉出两道黑色的橡胶焦痕。摩托猛地往左甩了一下车尾,苏晨的右脚在地面上拖了三米才稳住。
他跳下摩托,拔出腰间的手枪。
隧道口在冒烟,不是那种明火燃烧的浓烟,是灰白色的粉尘烟雾,混着什么东西烧焦的焦糊味和柴油燃烧的刺鼻气味。
苏晨侧身贴着隧道右侧墙壁,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往里走。玻璃碎片在他鞋底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空旷的隧道里格外清晰。
能见度急剧下降。
从入口处还能看到十几米远,再往里走,烟雾越来越浓,到三十米开外的时候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隧道顶部的照明灯大部分已经被冲击波震碎,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闪烁着垂死的光芒,忽明忽暗。
苏晨屏住呼吸,用袖口捂住口鼻,借着那些残存的灯光摸索前进。
四十米,五十米,六十米。
空气越来越热了。不是隧道本身的闷热——是有什么东西在前方燃烧,热辐射穿透浓烟扑在脸上,像是站在烤箱门口。
又走了二十米,他终于看到了。
一辆重型泥头车横在隧道中央。
车头已经完全撞烂了,水箱爆裂后的冷却液在路面上摊成一大片绿色的血泊。驾驶室的A柱向内塌陷了将近半米,挡风玻璃不翼而飞。引擎盖像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掰开,翘起一米多高,散热器的碎片和金属管道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泥头车的正前方——黑色防弹押送车侧翻在地。
整辆车的右侧贴着隧道墙壁,车顶朝左,后窗的防弹玻璃碎成了蛛网状的裂纹,但没有完全破碎——这是军规级别的防弹玻璃,四百焦耳的动能都打不穿。
但有人没打算从窗户进去。
苏晨绕到押送车后部,只见车厢后门上,被切开了一个极其规整的矩形缺口。切口的边缘还在往下滴着橙红色的铁水,金属在高温中被融化后又开始冷却凝固,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这个是定向热熔切割弹药。
不是民用的乙炔焊枪,也不是普通的角磨机——那种切口的平整度和速度,只有军用级的定向热熔药剂才能做到。苏晨在老鬼的作坊里见过类似的东西,一小管就能在三秒内切穿八毫米厚的装甲钢板。
有人用这种东西,在几秒钟之内切开了押送车的后门。
苏晨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断门板,弯腰钻进车厢。
车厢里的空间很逼仄,防弹押送车的内部被设计成两排对坐的座椅,中间有一根贯穿前后的不锈钢固定杆,用来锁定嫌疑人的手铐链。
三名省厅特警倒在座椅和地板的夹缝里。
姿势各不相同——一个仰面朝天,两只手还保持着摸枪套的动作,但枪套里是空的;一个蜷缩在座椅下面,好像在中弹的瞬间试图躲避;第三个斜靠在车厢壁上,头歪向一边,脖子上方有一个圆形的弹孔。
弹孔很小,非常小,入口几乎看不到扩张痕迹。
小口径,消音弹,近距离射击。
苏晨蹲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弹壳——没有弹壳,射击者连弹壳都回收了,干净利索到了一种让人牙根发冷的程度。
他的视线移到车厢中央。
审讯椅空着。
手铐挂在扶手上,是打开的状态。不是暴力破拆的——铐口光滑,没有任何撬痕。有人用对应的钥匙,正常地打开了它。
白言不见了。
苏晨没有在白言的位置上停留太久。
他的目光扫过了整个后车厢,没有找到第四具——
林晚意不在后面。
她在前面,驾驶室。她是作为陪同人员坐副驾的。
苏晨从后车厢往前爬。
侧翻的车体让内部空间完全扭曲了——原本的地板变成了侧壁,侧壁变成了天花板。他在变形的金属框架间艰难地推进,碎玻璃割破了他的手掌,热到发烫的铁皮烫焦了他的袖口。
他用随身的刻刀划开了副驾驶座位那团已经泄了气的安全气囊。
林晚意卡在座椅和车门面板之间。
一看到她的那一刻,苏晨的手停了。
整个人都停了一瞬,像是有人按了一下暂停键。
她的左半边脸全是血。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挡风玻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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